第32章 欧阳家的变故

凌霄和冷月走了五天，终于到了欧阳家的地界。

路边的树木越来越熟悉，田里的庄稼越来越亲切。凌霄骑着马，冷月走在他身边。两个人的话都不多，但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快到了。”凌霄说。

冷月点了点头。她看着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她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凌霄的父亲会怎么看她。他是欧阳家的家主，被软禁在书房里。她是冷无心的女儿，天剑宗的大师姐。她的父亲曾经和欧阳云鹤有过书信往来。凌霄的父亲会怎么想？

“你在想什么？”凌霄问。

“在想你爹。”冷月说，“他会接受我吗？”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我爹不是不讲理的人。他只是……”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

“只是太相信二叔了。”

冷月没有再问。

欧阳家的府邸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凌霄没有从正门进去。正门有守卫，欧阳云鹤的人。他从后山翻进去，沿着小时候走过无数遍的小路，摸到了欧阳家后院的围墙。围墙不高，他翻过去，落在花园里。花园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扑鼻。他想起晚晴，想起她说“凌霄哥哥，桂花开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一年？两年？他记不清了。

冷月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猫。

“你在这里等我。”凌霄说。

“不放。”冷月说。

凌霄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两人一起穿过花园，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摸到了欧阳老七的房间。

老七还没睡。一盏油灯，一碗酒，一碟花生米。他一个人坐在桌边，喝酒，剥花生。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半年前深了一倍。凌霄轻轻敲了敲门。

“谁？”老七的声音沙哑。

凌霄没有回答。他又敲了两下，一长一短。那是小时候他来找老七时用的暗号。

门开了。老七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盯着凌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眼眶红了。

“少爷……”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回来了。”

凌霄点了点头。“七叔，我回来了。”

老七一把把他拉进房间，关上门。他抓住凌霄的肩膀，上下打量，眼泪掉了下来。

“瘦了。黑了。但结实了。”老七抹了把泪，“你受伤了？肩膀怎么不灵活？”

“被人砍了一剑，己经好了。”凌霄说，“七叔，我爹呢？”

老七的笑容收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坐下，把酒碗推到一边。

“老爷被二爷软禁在书房。不让出门，不让见人。每天只有送饭的能进去。”老七的声音很低，“二爷对外说老爷在静养，谁也不许打扰。其实就是关起来了。”

“明珠呢？”

“明珠……”老七顿了一下，“她被二爷关在自己房间里。说是让她思过，其实就是不让她出门。她帮了你，二爷恨她。”

凌霄的拳头攥紧了。“秋水呢？”

老七的脸色更难看了。“秋水姑娘……她被许配给了莫不凡。明天就成亲。”

凌霄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明天？”

“明天。”老七叹了口气，“二爷和莫问天要把秋水姑娘嫁过去，说是联姻，其实就是拿她当人质。防止你回来夺家主之位。”

凌霄的拳头攥得咔咔响。秋水是他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她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像一只小尾巴。他答应过父亲，要照顾好她。

“我要去见爹。”凌霄说。

老七点了点头。“老爷在书房。门口有两个人守着。你小心。”

凌霄出了老七的房间，冷月跟在他身后。两人贴着墙根，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摸到了书房的后窗。

窗户从里面锁着。凌霄轻轻敲了三下，一短两长。那是他和父亲之间的暗号。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欧阳沧海的脸出现在缝隙里。他瘦了，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凹陷，头发全白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像星星。

“凌霄？”欧阳沧海的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凌霄从窗户翻进去，冷月跟在他身后。

欧阳沧海看着冷月，愣了一下。“这位是？”

“冷月。天剑宗大师姐。”凌霄说。

欧阳沧海的脸色变了一下。“冷无心的女儿？”

“是。”冷月说，“欧阳伯伯，我不是来害凌霄的。我是来帮他的。”

欧阳沧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

“你和他一样傻。”欧阳沧海说，“冷无心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不在乎。”冷月说。

欧阳沧海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桌上摊着一封信，信是欧阳云鹤写的。凌霄看了一眼，信上写着：“大哥，秋水嫁给莫不凡，对两家都有好处。你就别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