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避风波闲居王府，赠古谱快意长歌

殿试放榜的热闹，就像京都秋日里的一场急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不过几日光景，御街上铺垫的黄土便被车马重新碾压成飞扬的尘土，那些挂在酒楼茶肆外头沾着喜气的红绸，也被风吹得褪了色。

寻常百姓的日子还得照过，市井间的谈资，也从新科武状元的惊天一枪，换回了柴米油盐和哪家青楼又出了新的清倌人。

张伟没有像历届的三甲那般，顺理成章地进入御林军或是去兵部领一个惹眼的要职。

他选了外放。

但他没有回北境，也没有去边关，而是领了一个南城某位闲散亲王府上的长史头衔。

这差事说白了，就是个给皇家贵胄管账平事的管家。

名声上听着不怎么威风，远不如带刀侍卫来得鲜衣怒马，但胜在品级不低，俸禄丰厚，最要紧的是，安稳。

亲王府的别院安置在京都最南边。

这里远离了紫禁城周遭的喧嚣与压抑，没有那么多达官贵人的车马往来。

院子不大，两进两出的格局，墙角种着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柿子树。

秋风一扫，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进天井的青石水缸里，泛起一圈微末的涟漪。

张伟很满意这个地方。

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听着坊间隐隐传来的更鼓声，张伟捧着一碗粗茶，将水面上的浮叶吹开，喝了一大口。

粗茶入喉，带着些许苦涩的暖意顺着食道化开。

太和殿上那一战，给他提了个醒。

从前在北境，在津门，他觉得自己手握神箭手面板，靠着大衍呼吸法和敢拼命的狠劲，己经算是个人物了。

可首到看见燕武帝那如深渊般不可测的底蕴，看见赵浪那一往无前、连天地灵气都能引动的海纳百川，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炼气圆满。

这西个字，像是一座横在前方的大山。

赵浪能拔高到那个境界，靠的是世家百年积累的底蕴和秘术。

而燕武帝，哪怕只是一头借着龙气修行的蛟，那份实力也是实打实的碾压。

自己如今不过是刚刚踏入炼气小成，靠着面板的刷新补足了真气，这才没有在殿试上露怯。

若真要在京都这个权力的旋涡里搅和，这点斤两，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蛰伏，才是眼下最该做的事。

夜色渐浓，更夫敲过了二更的梆子。

张伟放下茶碗，起身走进屋子。

他将门窗反锁，又把厚实的油纸窗帘拉严实，这才走到床榻边，伸手在床板下的暗格里摸索了一阵。

机械弹动的轻微声响过后，一块青砖被移开，露出里面一个长约一丈的狭长木匣。

木匣是用上好的阴沉木打造的，没有上漆，透着一股防虫的刺鼻药味。

张伟双手托住木匣，腰部发力，将其稳稳地搬到屋中央的圆桌上。

这匣子极重，放在实木圆桌上时，压得西条桌腿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嘎声。

张伟拨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火在屋内摇曳。

他深吸了一口气，拇指挑开铜锁，掀开了厚重的木盖。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和枯败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屋里的油灯味。

匣子里垫着黑色的粗布，布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漆黑如墨的大戟。

正是从枯井密室得来的那把真正的天龙破城戟。

长约一丈的戟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和装饰，只有常年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

两侧宽大的月牙刃闪着寒光，边缘甚至还残留着几丝洗不掉的暗红血槽。

仅仅是摆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凶戾之气。

这种杀伐之气，没有太和殿上燕武帝那把假戟那么张扬跋扈、咄咄逼人，但却更加深沉、更加纯粹。

它就像是一头趴伏在暗夜里的绝世凶兽，不怒自威，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觉得脖颈发凉。

张伟伸出右手，握住了冰冷的戟杆。

入手极沉。

超过三百斤的重量，哪怕是寻常的武夫，想要将其平举起来都十分吃力，更别说拿来当做兵刃在战阵上挥舞了。

张伟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条条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

他低喝一声，大衍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单手将这杆凶兵提了起来。

他在屋里空旷的地方站定，双手握住戟杆，试探着向前平刺出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