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庆功宴上的叫花子与暗金皮膜

中型兽潮退去后的第二天傍晚。

碎冰堡大营里，那股常年散不去的尿骚味和血腥气，终于被浓烈的烤肉香和劣质烧酒的刺鼻气味给盖住了。

打赢了仗，按边军的规矩，得犒赏三军。

张伟蹲在营房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块破麻布，正极其耐心地擦拭着他那把黑木弓。

他用一种打渔人特有的“猪蹄扣”，把快要磨断的弓弦重新紧了紧。

以前在海边讨生活，风浪大的时候，缆绳要是绑不结实，可是要翻船没命的。

这手艺，他这具身体的原因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弄好弓，张伟又抓起地上的一把混着煤灰的黑泥，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脸上、脖子上，还有顺着破棉袄露出来的手腕上抹去。

没办法，不抹不行。

那头二阶妖王“冰甲骨犀”的气血精华实在太庞大了。

张伟昨晚“晕”过去之后，被收尸队当成活人随手扔回了大通铺。

这一整天，他都躺在干草堆里装死，实际上体内却像是个大熔炉。

狂暴的能量无休止地冲刷着他的皮肉，他现在的皮肤表面，不仅褪去了之前的粗糙暗沉，甚至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泛着一层极其坚韧的暗金泽！

那是【炼皮境】即将小成的征兆！

如果顶着这么一身堪比铜皮铁骨的皮囊出去晃荡，不出半个时辰，他就会被陈渊校尉或者别的有心人抓去当怪物解剖。

“这层泥污，就是我最好的护身符。”

张伟往脸上抹匀了煤灰，又用力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气血两亏、病恹恹的萎靡样子，这才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校场上，己经是火光冲天。

十几堆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着，上面架着大块大块的妖兽肉，被火一烤，油脂滴落在木柴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不过，边军的等级森严，在这庆功宴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校场最中央，摆着几张太师椅和铺着软垫的桌案。

陈渊校尉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旁边陪坐的，除了几个军需官，就是那个穿着雪狐大氅、一身骚包打扮的“钱少爷”钱锋。

他们桌上摆着的是最肥美的妖兽里脊、精致的白面馒头，还有用上好瓷瓶装着的陈年竹叶青。

而像张伟他们这些活下来的底层炮灰，只能挤在校场最边缘的风口处，几十个人围着一口大铁锅。

锅里炖的是妖兽的下水、大骨头，还有些剔不干净的边角料。

至于酒，是一大缸兑了不知道多少水的浑浊村醪，酸涩冲鼻。

“都他娘的别抢！排好队！谁敢多拿一块肉，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什长李铁依然中气十足地骂着娘，他肩膀上缠着一圈带血的绷带，那是昨天在城墙上被妖兽抓的。

活下来的炮灰们一个个眼睛冒着绿光，端着破陶碗，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挤上前。

这场中型兽潮，他们这个三十人的小队，死得只剩下十二个了。

连那个成天耀武扬威的王癞子也“失踪”了。

但没人关心死人，大家都只盯着锅里的肉。

轮到张伟时，李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大铁勺在锅底用力搅了搅，居然破天荒地给他舀了一块带着不少肉的脆骨，外加一大碗油汤。

“小子，命挺硬啊。昨天那种阵仗都没死，以后就跟着老子混，有我一口干的，就饿不死你。”

李铁拍了拍张伟的肩膀。

“谢什长……咳咳……”

张伟赶紧弯下腰，浑身佝偻着，做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虚弱不堪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一边。

他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草垛子坐下，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粗盐的小布包，捏了一小撮盐巴撒进油汤里，然后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啃起那块脆骨来。

“嘎嘣、嘎嘣。”

别人咬不动的妖兽脆骨，在张伟那己经完成蜕变的牙齿和咬合力下，就像是嚼炸麻花一样轻松。

他连肉带骨头嚼得粉碎，吞进肚子里。

肉刚下肚，体内那股还没消化完的二阶气血便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瞬间涌了上来，将食物中的那点微末能量吞噬殆尽，然后反哺到他的西肢百骸。

“舒服。”

张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但表面上，他依然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叫花子，连碗底的油汤都要伸出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校场中央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那个少爷兵钱锋，端着一杯竹叶青站了起来，满脸春风地走到陈渊面前，高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