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演武场宣示铁律，跋扈子金棚逞凶

那一声震天响的铜锣余音尚未在演武场上空散尽，看台下方的甬道里，便大步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

此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打武服，腰间扎着一条宽阔的牛皮板带，脚蹬厚底官靴。

他身形极壮，走起路来犹如一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踏在夯实的黄土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张西方脸上留着短须，面容稳重犹如古井，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磨砺出来的肃杀气度。

汉子走到演武场正中央，先是转过身，面朝正中央看台上的主政官员和各大世家家主，动作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抱拳礼。

随后，他霍然转身，犹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几百名手持弓箭的参赛之人。

“鄙人津门左营折冲都尉，秦猛，奉命执掌本届辕门射箭之规程。”

他一开口，声音便如洪钟大吕，没有借助任何传音的喇叭，便清晰无比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份深厚绵长的内家罡气，让不少原本还交头接耳的武夫立刻噤了声。

秦猛背负双手，宛如铁柱般钉在原地，朗声宣布道：“此届辕门射箭，只论弓马娴熟，不论门第高低。为显公允，第一条铁律：所有人等，无论世家子弟还是草莽豪杰，所用弓箭，必须皆为兵器帐统一配发的神臂弓与破甲锥。若有私藏夹带、擅自改装者，一经查实，即刻剥夺资格，杖责八十，逐出演武场！”

这条规矩一出，场下不少人面色微变，但也无人敢出声反驳。

秦猛顿了顿，继续说道：“若遇弓弦崩断、弓臂炸裂、或是箭矢耗尽之情形，参赛者需留在原地，高举受损兵器示意，自有杂役上前查验，查验无误后，方可更换备用制式弓箭。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离开划定的射台。”

张伟站在人群中，手里握着那把一百二十斤的制式神臂弓，仔细聆听着秦猛的每一句话。

他知道，这辕门射箭考校的绝不仅仅是蛮力，更是对这种全然陌生的统一兵器的快速适应能力。

“此次辕门射箭，共分三进阶。”

秦猛伸出三根粗壮的手指，“第一阶为‘静射’，即立马步于原地射靶；第二阶为‘动射’，需射落抛掷于空中的飞盘、飞鸟，以及奔跑于场地的活兔；第三阶为‘马射’，参赛者需策马狂奔，于颠簸起伏中，将前两项的活物与死物一一射落。三阶层层递进，唯有通关前一阶者，方有资格步入下一场。”

说罢，秦猛侧过身，抬起一条粗壮的胳膊，指向演武场后方那一字排开的箭靶。

此时，正值烈阳高照之时，毒辣的日头毫无遮拦地倾泻在黄土地上。

百步之外的箭靶，在蒸腾的热浪中，甚至显得有些扭曲模糊。

“今日，先决出‘静射’的席位。”

秦猛洪亮的声音在热浪中穿透而来，“这静射一关，又分三轮。所较量的，乃是射艺中的‘准、力、快’三绝。”

“第一轮，较‘准’。”

秦猛指着那些箭靶最中心的一抹微小红漆，“此乃百步穿杨之术。百步开外，靶心仅有柳叶大小。每人派发十支箭矢。十箭之中，必须有八支箭簇实实在在地扎入那片柳叶红漆之内，方算通关。中途脱靶、或是射偏毫厘者，即刻淘汰，绝不容情。”

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低声的倒吸凉气声。

一百二十斤的硬弓，光是拉开就需要极大的气血支撑，要在百步之外连发十箭，且八箭命中柳叶大小的红心，这等严苛的条件，足以在第一轮就刷下场中过半的武夫。

秦猛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冷酷地宣读：“第二轮，较‘力’。准头再好，若是破不开敌军的重甲，在战场上也是废物。这一轮，靶子依旧立在百步之外，但不看准头，只看穿透。”

他朝着后方挥了下响鞭，几名穿着明黄色号衣的杂役立刻扛着一面面黑乎乎的东西跑了出来，飞快地挂在那些木制箭靶上。

“诸位看清了。那靶子上套着的，乃是用沸水熬煮定型、厚达三分的熟牛皮甲胄。且不是一层，而是前后足足套了三层！”

秦猛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狠厉，

“每人发箭三支。不管你射中靶子的哪个部位，只要这三支箭，每一支都能生生贯穿前后三个套着三层牛皮重甲的箭靶，注意是连头带尾钉穿靶身，才算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