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云城王家村

王长生从冻荒破庙的沉眠中猛然惊醒，胸腔里还翻涌着吞噬黑狼、崩碎封灵钉的灼热力量，眼前却陡然换了光景——青云城王家村，百年老怀树的浓荫如盖，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冰凉的青石板上，也落在七八岁时被按在石面的自己身上。

淬着毒的嘲笑声裹着尘土，劈头盖脸砸来，像无数根粗硬的针，扎进耳膜里。他脸贴着凉硬的石面，下巴被张狗蛋的脚尖狠狠碾磨，粗布短打磨破的手肘处，汩汩渗着的血珠顺着胳膊滑落在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很快又被石缝里的尘土沾污。双臂被两个半大孩子死死扣住，指节捏得他骨头咯吱作响，生疼钻心。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被死死压着的窒息感，胸口闷得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张着嘴艰难换气，喉咙里泛着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被憋得气血翻涌的滋味。

那时的他，还是整个青云城郊外出了名的修行废柴。天生丹田如枯井，别说引灵气入体踏入淬体境，就连村口三岁娃娃的蛮力都不及半分。爹娘早逝，寄身伯爹婶娘家，成了村里所有孩子随意拿捏的出气筒，就连邻村的娃路过王家村，都敢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薅他的头发，踹他的身子，拿他取乐。

“呸！废物就是废物，连抬头的劲都没有！”张狗蛋挺着圆滚滚的胸脯，淬体境初阶的微弱气息轻飘飘压在长生身上，那点修为在如今的他看来不值一提，可在彼时，却像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他空荡荡的丹田上，压得他窒息感更烈，眼前阵阵发黑，连视线都开始模糊。“没爹没娘的野种，丹田就是个破窟窿，伯爹婶娘养你就是白吃粮食，我看你活着都浪费天地间的灵气！”

话音落，张狗蛋抬脚狠狠跺在长生的后腰，那一脚用足了淬体境的蛮力，疼得长生浑身痉挛，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发抖的身子绷得笔首，后腰的粗布瞬间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晕开，连冰凉的青石板都被沾得温热。他牙齿咬得牙龈渗血，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拼命张着嘴呼吸，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一般，窒息感裹着钻心的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可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屈辱和痛苦啃噬着五脏六腑。

周围的孩子哄笑成一片，尖利的笑声在老怀树下回荡，石子、草屑、泥块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有的砸在的胳膊上，有的砸在流血的伤口上，每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疼得他浑身抽搐。污言秽语像淬了毒的刀子，一下下剜着他早己千疮百孔的心：“废柴长生，一辈子都是垫底的！”“丹田枯井，还想修仙？做你的春秋大梦！”“赶紧滚出王家村，别拖累三伯三婶一家！”“野种就是野种，连修仙的命都没有！”

长生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与怨毒，指甲死死抠着石板缝，指腹磨破了，指尖渗着血，连手腕都抖得发麻，却依旧死死盯着地面的石纹。他试过无数次，天不亮就躲在后山的石洞里，攥着伯爹留下的泛黄淬体册子死磕，一遍遍尝试引灵气入体，可每次灵气刚靠近丹田，就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只留下丹田深处一阵空荡荡的寒凉。这该死的废柴体质，让他连做人的最后一点尊严，都被这群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张狗蛋，你他妈敢动他一下试试！”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王长川提着根碗口粗的槐木棍，像头暴怒的小豹子，从老怀树的另一侧冲过来，十二岁的他己是淬体境中阶，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手腕一扬，木棍带着劲风扫开按着重生的两个孩子，那两个孩子猝不及防，被扫得踉跄着后退数步，捂着胳膊龇牙咧嘴。长川反手一棍横劈，逼退张狗蛋三步，趁势将长生死死护在身后，槐木棍指着张狗蛋的鼻子，他目眦欲裂，眼底翻涌着怒火：“我弟就算不能修仙，也是我王家的人，轮得到你个外村杂碎欺负？”

张狗蛋揉着发麻的胳膊，脸上的嚣张变成了阴恻恻的笑，眼里满是歹毒的光，扫过长生蜷缩的身子，又看向长川：“王长川，你护得住他一时，护得住他一辈子？”他抬手指着长生，声音尖利，带着刻意的嘲讽，“他就是个丹田枯井的废人，就是个累赘！今天我就替王家村清理门户，废了这吃白饭的东西，省得他拖累你们一家，拖累整个王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