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灯火暖怀，灵宠相依

夜色如墨，星光微茫，细碎如碎钻洒落在沉沉天幕，山林间只剩下风穿叶隙的轻响，沙沙细细，缥缈得如同梦境。王长生脚步沉稳舒缓，每一步落下都轻得不带半分烟尘，鞋底与草叶相触的刹那只有微不可闻的摩擦声，灵气如春水潺潺，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既稳稳护持着自身，又轻柔托住肩头熟睡的小兽，连胸腔起伏都刻意放得浅而绵长，生怕稍重一点的起伏，都会惊扰了怀中小小的安宁。

小黑蜷缩在他颈窝，小小的身子暖得像一团温玉，小肚皮随着均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绵软的触感透过衣料贴在皮肤上，温热的气息浅浅洒在他锁骨凹陷处，晕开一片细腻而温柔的痒意。九尾温顺地盘在他颈间，绒羽轻软如雾、顺滑如缎，尾尖那几缕淡紫雷光早己收敛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丝微不可查、酥酥麻麻的轻颤触感，贴着肌肤轻轻，撩得人心尖微微发颤。它睡得极沉，小小的身子偶尔在梦中轻轻一颤，细弱得像一片羽毛，黑白双色的眼睑微微颤动，长而细密的眼睫投下极淡的浅影，乖巧得让人心头一片绵软。

王长生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这团小小的墨色身影上，漆黑的眸底泛起一层极淡、极柔、几乎看不见的柔光，深潭般的眼底盛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一路走过来，他见惯了背叛、阴冷、杀机与算计，心早己在一次次生死厮杀间磨得冷硬如铁，连情绪都习惯深埋。可此刻肩头这团温热，却像一缕穿透万古寒夜的微光，轻轻落在他心上，将那些紧绷、孤冷、戒备，一点点融化开来。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底轻轻自嘲。

昔日杀伐果决、连生死都不放在心上的人，如今竟会因为一只刚破壳不久的小灵宠，变得这般心软多虑，连脚步都不敢放快半分。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这份柔软，他却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有些贪恋。

丹田深处，归一鼎似是感受到他心底的波澜，鼎身轻轻一震，古老低沉的嗡鸣细不可闻，一缕微不可查的九色柔光顺着灵脉漫开，温润、厚重、安宁，与小黑身上散出的本源气息轻轻缠在一起，顺着血液流遍西肢百骸。他周身毛孔微微舒张，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畅快呼吸，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与滞涩，在这一刻悄然散去，只余下通体舒畅的空灵与沉稳。

前方青云城的灯火越来越近，不再是散落的星点，而是连成一片朦胧的光雾，在夜色中晕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漫过黑暗。城墙巍峨的轮廓渐渐清晰，青黑色的墙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石质光泽，冰凉而厚重，城门口隐约可见值守修士的身影，灯火摇曳，人影憧憧，透着凡世城池独有的烟火气息。

王长生目光微凝，漆黑眸色沉静如水，周身气息悄然一敛，从天仙境二层的浑厚灵压，尽数收敛成与寻常修士无异的平和，只余下一身沉静内敛，不外露半分锋芒。进入凡人修士混杂的城池，锋芒太露只会引来无端窥探与麻烦，这一点，历经生死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放缓身形，沿着林间小径缓步而行，草木清香混着夜色微凉的湿气钻入鼻腔，呼吸间一片清润，肺腑都透着舒服。肩头小黑依旧睡得安稳，小脑袋往他怀里又埋了埋，九条尾巴轻轻缠得更紧，像一只生怕被丢下的幼崽，依赖得让人心头发软。

王长生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心底轻轻叹了一声，轻叹轻得几乎看不见。

“有你在，好像这前路，也没那么冷清了。”

他声音极低，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沙哑、温柔、轻软，像是一句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句埋在心底许久的轻叹。

星光如碎银洒落在小径，将草木边缘镀上一层清冷微光。王长生踏着夜色与星辉，一步步走向那片灯火。

临近城门，往来修士与凡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负剑而行，衣袂飘飘，灵气内敛；有人牵着车马，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辘辘轻响；还有三五成群的修士边走边低声交谈，话语间夹杂着秘境、妖兽、灵石、丹药之类的字眼，气息或强或弱，却都带着江湖中人独有的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