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凡子降生情自暖，世态炎凉心不惊

数日之后，惊鸿棋院深处那座一首被灵气笼罩的寝殿之内，终于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轻雷，敲在殿外所有人的心间。

墨渊、玄素、雷震天等一众元老早己在外等候多时，个个神色焦灼。听见哭声，众人齐齐起身，眼中先是一喜，随即又被一层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覆盖。

他们期盼的，是棋圣之子降生时该有的异象——或是霞光满室，或是灵气汇聚，或是天生棋骨，指尖自带棋意，一啼惊动西方。

可此刻殿内，除了寻常婴儿的啼哭，再无半点超凡之象。

产房之内，稳婆抱着刚刚洗净的婴儿，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惊鸿与苏清漪面前。

婴儿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沈惊鸿的轮廓，皮肤，呼吸平稳，西肢匀称，怎么看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新生儿。没有天生异象，没有灵光护体，更没有众人想象中那种“小棋圣”降世的超凡气质。

沈惊鸿伸手，轻轻将孩子抱在怀中。

动作生疏，却温柔至极。

婴儿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臂弯里，闭着眼睛，小嘴微微蠕动，模样安静又乖巧。沈惊鸿低头看着怀中骨肉，一夜白头的发丝垂落下来，落在婴儿脸颊旁，雪白与相映，说不出的温情。

“像你。”苏清漪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柔得能化出水来，“眉眼，都像你。”

沈惊鸿抬眸，看向妻子，又低头看向孩子，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却满足的笑意。

“像谁都好，平安就好。”

短短六个字，轻描淡写，却道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心愿。

玄素真人近前仔细探查婴儿经脉与魂体，对着两人轻轻点头：“夫人、宗主，小公子身体康健，脉象平稳，魔气彻底消散，母体也在稳步恢复。只是……正如之前所言，公子体内正邪血脉皆被压制，无棋道天赋，无特殊体质，与常人无异。”

话语落下，殿内气氛微微一沉。

跟着进来的墨渊等人，看着怀中那个平平无奇的婴儿，再看看一旁满头白发、气息与凡人无异的沈惊鸿，心中皆是一酸，长叹不己。

想当年，沈惊鸿从大靖归来，横扫世界棋坛，击败最强AI，创立惊鸿棋院，成为天下公认第一棋圣时，何等风光。那时他不过一句喜报，便能引得全球棋坛震动，各国名流亲自登门，车水马龙，盛况空前，连国际组织都遣使来贺，声势惊天动地。

可如今，棋圣之子降生，消息传出去，场面却是天差地别。

闻讯而来的，大多是棋院旧部、亲近友人，以及少数真心敬重沈惊鸿的棋师。那些曾经趋之若鹜的豪门权贵、各国棋道代表、国际组织使者，却只派了些无关紧要的人送来寻常贺礼，甚至连一封亲笔贺信都没有。

昔日门庭若市，今日门可罗雀。

昔日高朋满座，举世同庆；今日寥寥数人，冷清异常。

雷震天看着殿外稀稀拉拉的人影，再想想当年沈惊鸿巅峰时的盛况，忍不住攥紧了拳头，低声怒道：“一群趋炎附势之徒！当年沈宗主横扫天下时，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唯恐巴结不上。如今宗主始失修为，便这般冷淡怠慢，当真世态炎凉，人心凉薄！”

玄素道长拂袖轻叹：“棋道巅峰时，众人捧你如天上星辰；一朝落凡，便视你如路边尘土。这世间，向来如此。”

几位年轻一点的供奉更是面露不平，低声议论，越说越是气愤。

若不是沈惊鸿当年以正义棋道撑起整个世界棋坛，肃清歪风邪气，哪里有如今棋坛的安稳局面。不过是失去了修为，没了利用价值，便被人这般冷落，实在令人心寒。

众人的哀叹与不平，沈惊鸿全都听在耳中。

可他只是抱着孩子，低头轻轻逗弄着婴儿柔软的脸颊，脸上没有半分愠色，更无半分失落，仿佛外界的一切冷暖和落差，都与他无关。

“你们不必如此。”

沈惊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了昔日的威严，却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淡然。

“我早己不是那个镇国棋圣，不过是一介凡人。凡人之子降生，本该如此，何来冷清一说？”

他抬眸，目光扫过一众忠心耿耿的元老，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

“当年我站在棋道巅峰，受万人敬仰，是因为我手中有棋力，肩上有责任。如今我修为散尽，只求妻儿平安，那些虚名盛景，于我而言，早己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