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俗

东陵国的风气，确实有点意思。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那位传奇女将——卫昭。

据说百年前，北境胡人南下，铁骑踏破了三关。正当朝廷上下主张割地赔款时，一个出身农门的女子卫昭，提着一把铁剑投了军。她没读过几天书，却天生神力，更兼兵法诡谲，硬是带着三千死士，夜袭胡人大营，斩首敌将，逼得胡人签下了百年互不侵犯的条约。

自那以后，东陵国便立下规矩：男女皆可入学，文武并重。

村里的老先生常说：“卫昭将军尚能提剑退敌，我等村妇之子，岂能甘居人后？”

所以，哪怕沈家穷得叮当响，沈大山也咬着牙，把积攒了半年的猎物换了钱，给六岁的沈烁置办了笔墨纸砚，送进了村里的蒙学，至于小女儿，还没到启蒙的时候。

“烁儿，好好念书。”沈大山蹲在门槛上，一边磨着柴刀，一边嘱咐，“读好了书，以后不管是拿笔杆子还是拿枪杆子，都能顶天立地。咱东陵国的爷们儿，不能比娘们儿差。”

沈烁背着崭新的书包，挺起小胸脯：“爹放心！我以后要当大将军，保护妹妹！”

沈灼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生锈的小铁剑，闻言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先把你那手上的鼻涕擦干净再说保护我吧。

沈烁上学去了，家里一下子清净下来。

秀莲在院子里浆洗衣裳，沈大山则背着箩筐进山了。沈灼盘腿坐在土炕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属镯子。

这镯子自从戴上来，除了有点凉，也没别的反应。沈灼一度怀疑那就是个普通的合金圈。

她甩了甩胳膊，镯子撞在炕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算了，当个纪念品也不错。

没过多久，太阳偏西，沈烁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回来了。

“妹！妹！我回来啦！”

小家伙一进门，连水都顾不上喝，首接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木板，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妹妹我教你认字！”沈烁一脸骄傲，学着先生的样子，背着手在炕前来回踱步，“今天先生教了我们十个字，我都记住了！”

沈灼：“……”

她看着哥哥手里那块木板。

上面的字，和她前世认识的汉字完全不同。笔画更复杂，结构也更诡异，有的像画符，有的像简化的小篆，但隐隐透着一股古朴的味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啊。

沈烁指着第一个符号，大声念道：“这是‘山’字！看，像不像三座山峰？”

沈灼眨了眨眼。

嗯，勉强有点像。

沈烁又指着第二个：“这是‘水’字！弯弯曲曲的，像不像小河沟？”

沈灼点点头。

虽然字形不同，但人类的造字逻辑似乎殊途同归。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烁极其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这是‘人’，两条腿站着。”

“这是‘火’，烧起来的样子。”

“这是‘剑’！妹妹最喜欢的！”

每当沈烁教完一个字，沈灼都会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看一会儿，然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不是在敷衍。

作为21世纪的华国人，她对符号和逻辑的敏感度极高。虽然这是全新的文字体系，但在她强大的记忆力和逻辑重构能力下，这些古怪的符号正在迅速转化为她大脑中的新语言。

象形，指事，会意……

这套文字系统，其实比现代的简化字更严谨。

沈烁教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发现妹妹正盯着他看。

“妹妹，你听懂了吗？”沈烁有点不确定地问。

沈灼看着哥哥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指了指木板上的“山”字，然后又指了指外面的青山。

沈烁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意思！妹妹真聪明！”

他又指着“剑”字，问：“那这个呢？”

沈灼毫不犹豫地举起另一只手，晃了晃手里那把生锈的小铁剑。

“哇！”沈烁激动地跳了起来，“妹妹全记住了！娘！爹！妹妹会认字了！”

傍晚，沈大山打猎回来，满载而归，肩上扛着一只野兔，腰间还别着几株草药。

一进门，就被沈烁拽住了裤腿：“爹！妹妹会认字了！比我都快！”

沈大山把猎物往地上一扔，洗了把手，凑到沈灼面前：“真的？”

他把沈烁的木板拿过来，指着上面的字一个个问。

“这是啥？”

“山。”

“这个？”

“水。”

“这个？”

“剑。”

沈灼对答如流，眼神清澈，毫无滞涩。

沈大山愣住了，随即，那张黝黑的脸上绽放出比晚霞还灿烂的笑容。

他一把抱起沈灼，在屋里转了三圈：“好！好闺女！不愧是我沈大山的种！识字比烁儿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