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母亲下葬后,小院便再无半分生气。
白日里,我强撑着收拾母亲遗留的物件,指尖抚过她缝补的衣衫、常用的针线,心口便阵阵钝痛。灵月从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我静坐时,她便陪我静坐;我出神时,她便守在一旁,那双澄澈的红眸,始终盛满担忧,却从不多问一句。
心底的誓言早己刻入骨髓,那份被权贵践踏的屈辱,母亲枉死的冤屈,日夜灼烧着我,让我片刻不得安宁。我深知,以我一介布衣,想要扳倒镇上权势滔天的张府,难如登天,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为母亲讨一个说法。
这日,天刚亮,我便起身,简单整理了衣衫,打算前往镇上县衙,递状申冤。
灵月见我神色凝重,连忙上前,轻轻拉住我的衣袖,声音带着不安:“你要去做什么?”
“去县衙,告张府纵马害命,为娘伸冤。”我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你在家中等我,我定会带着公道回来。”
灵月却摇了摇头,眉眼间满是执拗:“我跟你一起去,我要陪着你。”她清楚,此去凶险,张府势大,官府必定偏袒,她放心不下我独自前去,哪怕帮不上忙,也想守在我身边,不让我独自面对所有凶险。
我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终究没能拒绝,带着她一同往镇上赶去。
一路无话,心底只想着状词,想着如何说服县太爷,为母亲主持公道。可我终究是太过天真,忘了这世间,权势向来凌驾于法理之上,寻常百姓的冤屈,在权贵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闹剧。
刚到县衙门口,还未等我递上状纸,便被衙役横眉冷对地拦住。我强忍心中憋屈,高声诉说母亲的冤屈,恳求他们通报县太爷,为民做主。
可话音刚落,便引来周遭路人的窃窃私语,更有知情者悄悄拉过我,低声劝我:“小伙子,别白费力气了,那张员外早就打通了关节,县衙里的人,哪敢动他的人,你这是去送死啊!”
我心头一沉,却依旧不肯放弃,执意要击鼓鸣冤。
谁知,衙役听闻我要告张府,瞬间变了脸色,不由分说,便上前推搡驱赶,口中骂骂咧咧:“大胆刁民,竟敢污蔑张老爷,我看你是活腻了!赶紧滚,不然打断你的腿!”
“我没有污蔑,是张府公子纵马撞人,害我母亲性命,只求大人明察!”我奋力挣扎,不肯离去,高声喊冤,声音响彻县衙门前。
许是我的吵闹惊动了府内,不多时,一群家丁簇拥着一个身着锦缎、满脸倨傲的公子哥走了出来,正是张府独子,那个害了母亲性命的罪魁祸首。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像是看蝼蚁一般看着我:“哦?我当是谁,原来是那个老贱妇的儿子,竟敢来这里告状,胆子不小啊。”
“是你!”
见到仇人,我双眼瞬间赤红,恨意翻涌,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与他拼命。“你纵马撞人,草菅人命,你还我母亲命来!”
可我身形单薄,哪里是那些家丁的对手,瞬间被他们死死按住, 就在那些家丁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下来的刹那,灵月忽然抬手,指尖划过一道极淡的银辉,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下一秒,怪事陡生——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家丁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茫然。转瞬之间,他们竟齐刷刷转过身,拳脚不由分说地朝着身后的张公子招呼过去。
“你们疯了?是我!”张公子惊怒交加,躲闪间锦缎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脸上挨了结实一拳,疼得他嗷嗷首叫,“混账!住手!我是你们主子!”
可家丁们像是听不见一般,依旧拳脚相向。灵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死死护在我身前,红眸里藏着从未有过的厉色。
眼看张横被自家家丁打得鼻青脸肿,锦袍染血,连喊疼的力气都快没了,我心头那股翻涌的戾气忽然一滞。再打下去,怕是真要出人命——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至少现在不是。
我挣扎着拽了拽灵月的衣袖,声音嘶哑:“灵月,够了。”
她指尖的银辉猛地敛去,那些家丁像是突然醒了神,看着满地狼藉和奄奄一息的张横,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恐。灵月转过身,红眸里还凝着未散的寒气,见我望着她,才慢慢褪去狠厉,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仿佛在担心什么。
《寻月兔》第 15 章在 玄幻05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砚底惊仙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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