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疑云四起

我连夜快步赶回落脚的客栈，一路贴着暗处行走，生怕身后有人尾随。推开门时屋内静悄悄的，灵月睡得安稳，并未察觉我深夜外出过半点痕迹。我轻轻掩好房门，卸下满身紧张疲惫，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头却半点放松不下来。

我坐到桌前，点亮一盏微弱油灯，将那本沉甸甸的账册小心取出，仔细收好，贴身藏稳妥。烛火轻轻摇曳，映得我心绪纷乱，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那名神秘人的身影。

那人熟悉府中地形，知晓李府密道开关，又能轻易冲破侍卫包围圈，定然是李府内部之人。可他行事隐秘，全程不露面容，不肯透露半句身份，既不肯与我深交，也不肯留下姓名，只匆匆救人，随即转身离去，实在太过古怪。

我暗自猜测，此人定是看不惯李太傅结党营私、勾结权贵，心底尚有几分良知，才愿暗中出手相助。可他身居李府，却反向帮我寒门举子，难道是与李太傅私下有恩怨？又或是他本身也被府中权势压迫，心中早己不满多时？

我又转念一想，若是敌人假意演戏，故意放我脱身，假意送我证据，暗中跟踪，等着我日后拿出账册之时再反咬一口，栽赃陷害，那我便是踏入了天大的圈套。今夜这一场相救，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精心布下的陷阱？思绪缠绕心头，越想越捉摸不透。

一旁灵月翻了个身，睡得依旧安稳，我不忍扰她好梦，只得压下满腹疑虑。

我独坐灯前，满腹心事翻涌，一夜辗转难眠。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油灯燃到尽头，微光渐渐黯淡，我勉强敛了心绪，装作若无其事，躺回榻边歇息。

不多时，窗外天光大亮，屋内光线清明。灵月缓缓醒转，揉了揉眼眸，见我坐在一旁神色沉郁，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心事，全然没有往日的舒展模样。

她轻轻坐起身，语气温软，带着几分关切：“你今夜睡得不安稳，脸色也这般难看，可是心里揣着烦心事？还是夜里受了风寒，身子不舒服？”

我回过神，不愿让她卷入朝堂与权贵的凶险纠葛之中，只勉强压下眼底疑虑，轻声摇头：“无事，只是夜里思虑会试诸事，难免心绪繁杂，歇息得浅了些。”

灵月看着我，眼底满是心疼，没有多追问半句朝堂杂事，只默默起身，打来温热清水，又备好简单早食，轻声宽慰道：“科考之事顺其自然便可，不必日日殚精竭虑劳心费神。你且放宽心，好好调养心神，万事我都陪着你。”

望着她温柔体贴的模样，我心头暖意微动，可转念想起昨夜李府的杀机、暗处的密谋，还有那来去无踪、身份难辨的神秘人，心底寒意又悄然泛起。

天亮之后，灵月收拾妥当出门去后厨备茶，屋内只剩我一人。我立刻关好门窗，拉上帘幕，小心翼翼取出那本账册，摊在桌案上细细核对。

一笔一笔银钱往来，一桩一桩打点记录，全都清清楚楚，对应着李太傅、张府、各级考官的名号，铁证如山，半点不假。我越看心越沉，权贵勾结、买卖功名，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我一边对账，一边忍不住又想起昨夜那名神秘人。他熟门熟路进出李府，知晓密道所在，必定是李府核心之内的人。可他偏偏暗中帮我，不肯露脸、不留姓名，救人之后立刻抽身离开，不沾半点关系。

我心中反复揣测：他到底心存善意，看不惯官场黑暗？还是假意相助，故意放我带着证据离开，好暗中监视我，等着日后一网打尽？人心难测，官场险恶，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随后我又看向门外，想我手中握着致命证据，己然身处风口浪尖。

我悄悄把账册用油布层层裹好，藏进床底最隐秘角落，又仔细检查门窗西周，查看是否有人暗中窥探、留下记号。确认西下无异，才稍稍安心。

我收好账册，平复心绪，装作无事一般走出房门，打算去街上买些早点，顺便打探城里风声。

刚走出客栈街口，我便隐隐察觉周遭气氛不对。

街上行人看似如常往来，可斜后方总有一道视线，牢牢黏在我身上，不远不近，甩之不开。我假意驻足看街边摊贩，眼角余光飞快一扫，果然瞥见街角暗处，立着一名面色冷肃的黑衣仆役，眼神死死盯着我，脚下微动，似要随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