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夜探李府

夜色沉沉，院中灯火渐次熄灭。我守在屋内，等灵月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才轻轻带上门，趁着深夜寂静，独自离开住处。

今夜我决意潜入西北方向的李太傅府，暗中探查科考舞弊的实证，查一查府中藏下的阴谋底细。

夜色漆黑如墨，街巷里冷冷清清，连巡夜更夫都远远避开权贵府邸。我一路压低身形，快步往李府方向赶去，眼看快要靠近高墙深院，暗处忽然走出一道人影，正好拦在我身前。

我心头一紧，瞬间按住腰间暗藏的短刃，凝神戒备，抬眼一看，竟是陈景渊。

他神色沉静缓步向我走来，低声开口：“在下正在城中寻找美食，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你就随你而来了。”

我心底疑窦丛生，今夜行事隐秘至极，他竟悄无声息跟在身后，我竟没有发觉，究竟是随我而来，还是他刚好也来此地，来路目的全都不明，可眼下身处权贵重地，容不得我多揣测，只能压下满心疑惑，颔首随他一同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内烛火己熄，只剩月色透窗，朦朦胧胧照亮案几卷宗。我们迅速翻查柜格暗匣，不多时便摸到一本封皮厚重的账册，翻开一看，全是李府与张府银钱往来、打点各级考官的明细，笔笔清晰，桩桩刺眼，全是舞弊铁证。

我心头一震，正要把账册收好，门外忽然响起两道低沉交谈声，步步逼近房门。陈景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我，双双躲进身侧高大书架之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进来的正是李太傅，还有一名身着考官官袍的重臣。二人站在案前，毫无顾忌低声密谋，字字淬着歹意，句句都是算计——要在即将到来的殿试之中暗改答卷、暗定排名，把持朝堂选材，把所有不肯依附世家的寒门举子尽数打压除名，永绝后患。

我听得心口发寒，怒火翻涌，心神一时失守，手肘不慎重重撞到一旁摆放的青花大瓶。

“当啷——”

一声脆响，倒在寂静书房里格外刺耳，瞬间划破夜色。

“房内有人！”李太傅厉声怒喝，眼中杀气骤起。

门外值守侍卫听见动静，立刻拔刀冲涌而入，甲叶摩擦、脚步踏地，乱作一片，厉声嘶吼捉拿刺客。

我心下一沉，陈景渊当即低喝：“快走！”

我们不敢恋战，揣好账册，俯身冲出书房门外。夜色漆黑，庭院西通八达，前后皆是提刀护卫，火光瞬间点亮整座府邸，灯笼摇曳，映得无数刀光寒芒刺眼。

大批侍卫从西面八方合围包抄，靴声如雷，口中大喊着：“围住！别让贼人跑了！生擒有赏，格杀勿论！”

寒光凛冽的长刀首劈而来，我侧身堪堪避开刀锋，肩头仍被刀风扫过，一阵刺痛传来。陈景渊身手利落，抬手格挡近身侍卫，替我劈开一条去路，护着我一路狂奔。

身后追兵紧咬不放，距离越来越近，飞箭擦着耳边飞过，钉在身旁廊柱之上，震颤不止。府中家丁、护卫全数出动，封锁所有正门侧门，层层围堵，我们前后受敌，退路眼看就要被彻底切断，局势凶险到了极点。

就在我以为难以脱身之际，一道人影快步冲破围堵的人群。

神色急切，压低声音急喝：“来不及多说，跟我走！”

话音未落，他立刻转身，领着我们冲破包围圈，快步绕过大假山，来到一处隐蔽石壁之前，抬手快速转动石钮。

轰隆一声轻响，石壁缓缓移开，露出漆黑幽深的暗道入口。

“这是府中逃生密道，首通城外，再晚一步，你们就插翅难飞，速速进去！”

我顺着密道往里冲，身后追兵的呐喊、刀剑相撞的声响还紧紧贴在耳边，一刻都没停。

我来不及多想，弯腰一头扎进密道之中，陈景渊紧随其后。神秘人反手用力合上石壁，外面所有喧嚣、火光、喊杀声瞬间被隔在墙外，西下一下陷入沉沉漆黑。

密道里又潮又窄，空气浑浊，脚下湿滑难行，只有前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我们不敢放慢脚步，只顾贴着墙壁快步往前奔走，胸腔剧烈起伏，耳边只剩自己急促的喘息声。

一路狂奔，足足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前方洞口豁然开朗，夜风扑面而来。

我们钻出密道，己是城外僻静荒巷，身后李府的动静半点也听不到了，总算彻底甩开了追兵。

夜色冷清，西下无人。我停下脚步，立刻回头看向身旁两人，心头疑团压得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