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红妆大婚 白首之约

我握紧灵月的手，目光无比认真地看向女子：“姐姐，灵月不愿回去，我便绝不会逼她。我知道妖族有妖族的规矩，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会拼尽一切，护住灵月，不让她被妖族寻到，也不让她受半分惊扰。”

祠堂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摇曳的轻响。女子看着我们紧握的手，沉默片刻，忽然道：“罢了，我既然寻到你了，你若实在不想回去，我也不想勉强。只是你要记住，妖族的眼线无处不在，往后行事，务必小心。”

她说罢，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递给灵月：“这是我的护心玉，危难之时可挡致命伤害，也能暂时隐匿你的妖力气息拿着吧，算是我这个姐姐，给你的一点保障。”

灵月接过玉佩，指尖微颤，轻声道：“谢谢姐姐。”

女子没有再多说，转身便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祠堂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低头看向灵月，她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灿烂：“公子，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嗯。”我轻轻点头，替她拭去眼角的，“往后，不用再瞒着我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首接跟我说，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此生要护到底的灵月。”

灵月靠在我肩头，声音温柔：“嗯，等回去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母亲的灵位，与灵月一同踏上返程之路。一路之上，灵月将那枚护心玉贴身佩戴，眉眼间多了几分安心。

天子赐婚的圣旨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时，我站在状元府的庭院里，望着内务府送来的如山赏赐，满眼大红的喜庆，心头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酸涩与狂喜。我身居翰林院，蒙陛下信任入职南书房，也算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可我从不敢奢求，能给灵月一场如此风光体面、受天家庇佑的婚事。这是陛下的恩典，更是我欠了她整整五六年的承诺，是我日日夜夜，拼了命也要兑现的心意。

府里上下忙得热火朝天，大红喜绸缠遍了每一根廊柱，双喜字贴满了门窗屋檐，连风掠过庭院，都带着浓浓的喜气。我但凡处理完翰林院与南书房的公务，便一刻都不愿多逗留，急匆匆赶回府中，只想多看她一眼。

这些日子，灵月眉眼间总漾着待嫁的娇羞，每每与我对视，耳根便瞬间泛红，可我分明看到，她眼底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局促、不安与隐忍。她始终贴身戴着那枚妖族姐姐留下的护心玉，不用再刻意压制自身气息，不用再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不用再为了护我，硬生生忍下所有凶险，半点妖力都不敢动用。看着她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偎在我身边的模样，我心口就揪着疼——我永远忘不了，那些我身陷险境、被人追杀、遭人构陷的日子，她明明有自保的能力，却为了不暴露身份、不连累我，宁愿自己以身犯险，宁愿默默承受所有委屈，陪我住茅屋、吃粗食，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离不弃，倾尽所有。

我常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往后余生，我要把她从前受的所有苦，都用百倍千倍的温柔来弥补。她从无所求，不贪富贵荣华，不羡权势地位，只盼能守着我，过安稳平淡的日子。可我偏要给她世间最好的，要让她成为全京城最体面、最受敬重的夫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灵月，是我江寻拼了性命也要守护的心上人。

大婚前三日，宫中派来嬷嬷教习婚礼仪轨，灵月心思通透聪慧，一教便会，可我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生怕她累着、乏着，时时叮嘱下人奉茶歇息。旁人笑我对新婚夫人太过宠溺，可他们哪里知道，她陪我吃过的苦、熬过的难，是这世间任何辛劳都比不上的，我恨不得把全世界的温柔，都双手捧到她面前，仍觉得不够。

大婚当日，天还未亮，府中便己灯火通明，礼乐声响彻云霄。我身着大红新郎官服，玉带束腰，发冠加身，望着铜镜里的自己，一时竟有些恍惚。恍惚间又回到那年乡间茅屋，我寒窗苦读，她挑灯相伴，粗茶淡饭，却满心期许；又想起科场沉冤、朝堂风波，数次九死一生，都是她默默守在我身侧，倾尽全力护我周全。如今，我终于能以天子赐婚之名，以八抬大轿之礼，明媒正娶，将我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娶进家门，给她堂堂正正的名分，给她一世安稳的依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