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青梅竹马（6）

学堂的课业不算多，但也不能说上少，倒是让萧锦忙上了个十乘十，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萧锦便起来练武打拳，待吃早膳时再翻墙到沈砚的小居吃早膳，二人在一起坐丞相府的马车去学堂。

午后下学的时候沈砚偶尔也会陪萧锦去练剑的校场，大家都知道，只要沈公子在，小世女的剑法总是又快又狠。

春日里，萧锦拉着沈砚去郊外踏青，她牵着他的手看漫山遍野的桃花盛放。

萧锦最爱看沈砚笑，看他的笑容绽放在和煦的春日里，眉眼弯弯，温润柔和，恰似枝头最娇俏的桃花，干净又明媚，看得她心头软软的。

夏季时沈砚不耐酷暑，便偏爱在丞相府的庭院里纳凉，萧芜劫却也不愿扰了他，便捧着萧溱给的兵书慢慢啃，蝉鸣盛夏，倒也别有趣味。

秋日就去看漫山红叶，二人去赏枫时，萧锦便捡一片最红的枫叶，小心翼翼地夹在他的书册里。

沈砚身子弱走得慢，萧锦放慢脚步，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踏过落满枫叶的小径。

冬季，世女知道沈公子身体不好，两个人就凑在小居里下棋，屋内烧着热腾腾的地龙，沈砚的脸被熏得粉红，眉眼温润握着棋子的指尖微凉。

有时候二人在外赏雪，萧世女说着话便将沈公子的手往怀里揣，嘴上还好念叨着怎这般冷，她没看见的是沈裴之正红着脸笑。

...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着，一转眼萧锦便到了十五岁的年纪。

沈砚站在京城最繁华路段的酒楼包房内，十西岁的他如同春日折柳般抽条长开，但因为身体不好，倒是显得有些清瘦。

此刻他正低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窗外长街上形形色色的车队上。

车队浩浩荡荡，为首的两人正是萧溱与萧锦母女，只见萧溱一身银甲神色威严，尽显镇国将军的风范。

而她身侧的萧锦，一身玄色劲装，腰束玉带手持长剑，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一举一动都透着久经习武的利落与气场。

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引得路边过往的儿郎纷纷驻足侧目，眼底满是惊艳与倾慕，有人悄悄驻足议论，言语间皆是对这位萧小将军的赞叹。

此次，是萧溱特意带着萧锦出门剿匪，既是历练，也是正式将这位萧小将军带入官场，让她熟悉军务，为日后承袭职位打下根基。

剿匪的地方在离京城百余里的深山之中，山高路险，军务繁忙，自萧锦出发后，沈砚己有两月未曾见过她。

半月前，他收到了萧锦托人送来的信，信中字迹利落，寥寥数语，说着剿匪一切顺利，让他不必牵挂，字里行间，尽是少女的洒脱。

可沈砚却依旧放心不下，当即便让人去订了城门口这家最贵最好的酒楼，只因为这里地势最高，视线最好，能第一时间看见归来的萧锦，能第一眼便望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沈裴之其实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他只知道自己想见她便这般义无反顾地做了。

就像现在这样，看着路边儿郎们红着脸，目光灼灼地望着马上的萧锦，他下意识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绣得极为精致的荷包。

那是他绣了一月的荷包，针脚细密，一瞧便是用了心的。

沈砚没有过多犹豫，指尖轻轻一松，将那枚绣着青梅的青色荷包从窗口抛了下去。

荷包在空中轻轻滚了一圈，青缎面料映着日光，泛着柔和的光泽，偏偏被街边小摊的布帐轻轻挡了一下，力道一顿，首首下坠。

沈砚心头微微一紧，暗叫一声可惜，以为这枚荷包终究会被弹飞到不知何处，再也送不到萧锦手中。

可世事偏偏这般凑巧，那荷包下坠的力道虽减，却循着惯性，不偏不倚刚好落进了正抬眸观望的萧锦怀里。

萧芜劫只觉怀中一轻，低头便瞧见那枚精致的青色荷包，手指握住下意识地想扔，抬眼顺着荷包飞来的方向望去，酒楼二楼的窗边一道清俊的身影静静立着。

少年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清俊的眉眼被窗外的日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褪去了幼时的青涩，更显温润如玉。

他微微靠在窗沿边，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眉眼弯弯地冲她笑，眼底盛着漫天星光，藏着两月未见的思念与欢喜，干净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