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梅竹马（5）

他们要去的学堂，是京中最负盛名的启蒙学堂，入学者皆是王公贵族、世家子弟的孩童。

授课的先生是位学识渊博的老夫子，鬓边染霜，性子却颇为严厉，平日里对学子的言行举止要求极高，府中子弟们见了他，皆会收敛几分顽性。

刚进学堂，萧锦便有些坐不住了，规规矩矩地坐在蒲团上，屁股像是扎了针一般，时不时偷偷转头看身边的沈砚。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沈砚的脸上，将他的眉眼衬得愈发温润柔和。

萧锦目力极好，竟能清晰瞧见他长长的睫毛，纤长卷翘一颤一颤的，似振翅欲飞的蝶翼，灵动又好看。

裴之当真生得极好，不过七岁便能瞧见眉眼间自带一股书卷气，干净又纯粹。

不多时，老夫子手持书卷，缓步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便抑扬顿挫地念起了《三字经》，语调婉转，字字清晰。

堂下其他孩童皆敛神静听，跟着轻声诵读，朗朗书声回荡在学堂之内。

唯有萧锦，嘴里看似跟着念念有词，眼神却早己飘出窗外，一会儿盯着檐下飞过的麻雀，眼神亮晶晶的，一会儿又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沈砚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裴之，你看，那麻雀飞得好快，一下子就不见了！”

沈砚被她戳得微微偏头，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芜劫姐姐认真听课，不然夫子发现了要罚你站墙角的。”

萧锦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却也知晓老夫子的严厉，只好收敛心神，乖乖坐首身子，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忍不住时不时瞟向窗外，难掩顽性。

终于等到课间休息，萧锦立刻起身，一把拉住沈砚的手，快步跑出学堂，奔向院子里的暖阳下。

她麻利地从书囊里掏出偷偷藏好的蜜饯，小心翼翼地塞给沈砚一颗，皱着小眉头抱怨，“裴之，夫子讲的太无聊了，我实在听不进去，若是夫子提到我，你可要帮我。”

沈砚接过蜜饯，指尖轻轻捏着，轻轻咬了一小口，甜意漫开在舌尖，他眉眼弯弯地看着萧锦，认真说道，“嗯，我会帮芜劫姐姐的。”

他虽只有七岁，身子也孱弱，可母亲沈书清乃是当朝丞相，当年更是以三元及第的才情入仕，学识卓绝。

沈书清对沈砚的管教极为严格，自他幼时便教导他，既要写一手风骨凛然的好字，也要熟读圣贤书，明事理、辨是非，半点不得懈怠。

正说着，几个世家子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身形微胖的男孩，瞥了一眼体弱的沈砚，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这不是丞相府的病秧子吗？身子这么弱，还来上学堂，怕是连书都念不完吧？”

此人便是远在平城晋王的嫡子，如今皇上的外甥，寻常的小姐公子自然是要避他三分的。

萧锦立刻挡在沈砚身前，脸色一冷，眉眼间泛起几分英气，厉声呵斥道，“你又算什么东西，再说一句本世女见一次打一次。”

那男孩不服气，还想争辩，却被萧锦凌厉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谁都知道，镇国将军府的世女，练过武性子飒爽可不好惹。

而且，萧溱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这也让萧锦在京城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

沈砚轻轻拉了拉萧锦的衣角，小声说，“芜劫姐姐，别生气，我没事的。”

萧锦回头看向沈砚，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裴之，我不许他们欺负你，以后有我在，谁都不能说你坏话。”

沈砚又轻轻笑了，果然芜劫姐姐待他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