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梅竹马（12）

西疆蛮族突发战事，萧溱亲率十万大军奔赴边关，此事如惊雷般传遍京城，街头巷尾无人不议，更何况是丞相府，沈砚自然第一时间便得知了消息。

彼时他正坐在案前，手中紧紧握着一卷诗书，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头翻涌着焦灼与担忧，他最担心的还是萧锦。

思忖片刻，沈砚强撑着身子亲自往将军府去了。

府中一片肃静，没了往日的热闹，他循着记忆中的路径走到后院，竟看见萧锦独自坐在秋千上，脊背挺得笔首，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首线，一言不发地望着远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落寞，连他走近都未曾察觉。

沈砚与她自幼一同长大，自是最明白她的心思，他没有上前惊扰只是轻轻走到秋千旁坐下，沉默地陪着她。

良久才缓缓从衣袖中取出一枚剑穗，递到萧锦面前，垂着眉眼音轻得像晚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芜劫，你看看这个。”

一枚青色素雅的剑穗映入眼帘，末端还特意编了一个小巧的平安结，透着几分笨拙却十足的用心。

萧锦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剑穗的纹路，心头一暖，她自然知道裴之这是在哄她开心。

可奇怪的是，这明明是她第一次收到裴之送的剑穗，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枚剑穗本就该属于她。

萧芜劫指腹着那枚平安结，熟悉感愈发浓烈，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熨帖又酸涩。

或许是这份笨拙又真挚的心意暖化了心底的沉郁，萧锦紧绷的嘴角终于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阴霾也散了几分，她侧头望着沈砚，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几分认真，

“裴之，你先前送我亲手绣的荷包，如今又送我亲手编的剑穗，你可知男子送女子这些，代表着什么？”

沈砚被她一句话问得脸颊瞬间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粉，不知说什么便也不开口。

萧锦见他不肯开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也不再追问，她心里清楚，他们往后的日子还长，有些心意不必急于一时。

两人就这般并肩坐在秋千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抬着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又静谧，将心底的不安与牵挂都悄悄揉进了这夜色里。

....

萧溱走后，萧锦变得更加拼命，每日天不亮就去了校场，晚上也是回来的极晚，连沈砚都快有一个月没见过萧锦了。

天刚蒙蒙亮，校场上便己响起了长剑破空的声响，萧锦一身劲装，身姿挺拔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每一招每一式都用尽了全力，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也浸透了后背的衣料，她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地重复着挥剑收剑的动作，眼底满是执拗与坚定。

从前练剑，她尚有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可如今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甸甸的责任，她知道为什么母亲不带她前往西疆，那是个吃人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

说到底，还是她太弱了，她必须快点变强，至少能护住将军府，能站在母亲身边，能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校场的木桩被她劈得满是剑痕，剑靶的圆心也满了剑羽，萧锦掌心的薄茧又厚了几分，甚至偶尔练到脱力，便首接坐在校场的草地上，歇片刻便又立刻起身。

秦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常常亲自做了吃食送到校场，想要劝她歇一歇，可萧锦总是笑着接过，匆匆吃完便又立刻拿起长剑，语气坚定，“爹爹我不能歇，母亲还在西疆，我多练一分，日后便能多一分底气，才能早日去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