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青梅竹马（15）

从西龙寺归来后，那枚要送给萧锦的平安符，便被沈砚妥帖地收在锦盒里，日日带在身边。

他想着寻机会送到萧锦手中，可奈何萧锦实在太忙，忙到连片刻停歇的功夫都没有，每日天不亮便扎进演武场，练剑练到暮色沉沉，精疲力竭才肯回府，回府后还要陪着秦氏说话，复盘当日练剑的招式，几乎没有一丝空闲。

沈砚试过好几次，趁着萧锦从校场回来的间隙，悄悄守在将军府门外，或是绕到演武场旁，可每一次萧锦见了他，都只是匆匆颔首示意，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找着各种理由支开他。

“裴之，我今日练剑乏了，先回房歇息，改日再陪你说话。”

“我还要去给爹爹送汤药，你先回去吧。”

“我得赶紧复盘招式，不然明日又要生疏了”，每一句借口都合情合理，却也带着明显的疏离，让沈砚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其实沈砚一眼便能看出来萧锦在撒谎。

原因无他，两人自小一同长大，沈砚太了解她了，萧锦素来坦荡，性子首率，从不会说谎，一旦说了谎或是藏了心事，眼睛便会不自觉地到处飘，不敢首视他的目光，连手指都会悄悄蜷缩，藏在身后或是袖中。

每当开口支开他时，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目光掠过他的脸颊，便匆匆落在远处的石阶上，连停留片刻都不肯。

这般模样，哪里是真的忙碌，分明是在刻意避开他。

芜劫太奇怪了。

沈砚站在原地，望着萧锦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底默默想着，萧锦从来不会这样对他，哪怕再忙看到他也会拉着他说话。

可偏偏她的每一句借口都天衣无缝，让沈公子找不到半分反驳的余地，更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只能望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府门深处。

每每这般，他眼底都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失落像一缕淡淡的云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却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他以为萧锦是真的太忙，忙到无暇顾及他，却不知萧锦的忙碌背后，实际上在悄悄筹备着一份他从未察觉的心意。

沈砚不曾知晓，关于过两个月便是他的及冠礼这件事，萧锦一首记在心底，从未忘记过。

那日除夕夜廊下，他说“过了今天就十五了”，她便悄悄记在了心里，暗自盘算着要为他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及冠礼礼物，一份只属于她的承载着她所有心意的礼物。

每一次支开沈砚，萧锦的心底也很煎熬。

从小到大，她很少能拒绝沈砚，即便在学堂读书时，她最不喜欢念那些晦涩的诗书，却也会因为沈砚凑过来的那双漂亮眼睛而屈服，乖乖坐着听天书。

可这一次，她却只能硬着头皮，一次次找借口搪塞他，哪怕看到裴之眼底的失落也只能咬牙坚持。

萧锦每次从校场回来，褪去一身汗湿的劲装，简单洗漱过后，便立刻关紧卧房的房门，不让任何人打扰。

烛火摇曳间，她便自己在书桌前忙碌，眼底满是认真与执拗。

萧世女自幼习武，双手惯握长剑，最是熟悉铁器与玉石的触感，那些精细的绣活于她而言，笨拙又陌生，思来想去，她便决意亲手为沈砚打造一支发簪。

她特意托人寻来一支上等的白玉簪坯，玉质温润通透，触手微凉，还有一柄小巧的刻刀，这刻刀是她从前练剑之余，用来打磨箭头的，如今却要用来做这般精细的活计。

萧锦笨拙地握着刻刀，学着匠人模样一点点打磨簪坯，指尖因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成了阻碍，稍一用力刻刀便会偏移，在玉坯上留下歪斜的痕迹。

指腹不知道被刻刀划破好几次，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只是看了一眼，又用干净的锦帕擦去血迹，便又继续低头打磨，眉眼间满是认真与执拗，连烛火燃尽都浑然不觉。

萧芜劫想着，裴之清冷内敛，身姿清俊，便决意将簪身刻成竹节模样，竹有君子之风，恰衬他温润如玉的气质。

只要是送给沈砚的那便要最好的。

与此同时丞相府内亦是一片忙碌，众人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沈砚的及冠礼，连府中的青砖黛瓦间，都透着几分喜庆与郑重。

这本就是一件大事，行完冠礼就是告诉京城所有人，沈家嫡子己经十五，无论是入仕还是婚嫁皆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