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青梅竹马（17）

当沈砚看清站在府门前的萧锦时明显愣了一下，十六岁的少女身上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沈书清是丞相，昨日知晓萧溱的事情便带着兰氏去了将军府，沈砚更是特意去了萧锦的院子，见萧锦神色如常暗暗松了口气，离开前又放心不下叮嘱了几句。

如今看到这样的萧锦，沈砚一时间有些语塞。

他与萧锦自小长大，又怎会不知她的心思。

芜劫...这个名字在心底轻轻滚过，沈砚只觉心口传来一阵钝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些不祥的念头，刚冒头便被他下意识地狠狠抛在脑后，连半分停留都不肯给。

沈砚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刻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仿佛只要他不问，那些潜藏的不安与可能发生的变故，就都能被逃避过去，“芜劫？你怎么在这里？这般早，还要去校场练剑吗？”

萧锦望着眼前的人，难以掩饰心中的不舍与愧疚，她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锦盒素净无纹，是她特意寻来的，指尖轻轻着锦盒表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裴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再过两日，便是你的及冠礼了，我...可能赶不上了。”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你要去哪里？”

萧锦微微侧身避开了沈砚的触碰，眼底的难过更甚，却依旧强装镇定，轻轻打开锦盒。

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发簪静静躺在锦盒之中，簪身刻着细密规整的竹节纹路，簪头雕了朵漂亮的莲花。

玉质莹润，纹路清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笨拙却极致的用心，萧锦轻轻拿起发簪，指腹小心翼翼地托着，仿佛托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缓缓递到沈砚面前，目光认真而执拗，语气里藏着所有未曾说出口的心意与牵挂，“这是我亲手给你准备的及冠礼物，可能不够精致。”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萧锦的指尖还有未愈的伤口，浅浅的疤痕在指腹上格外显眼，那是打磨发簪时留下的痕迹。

沈砚的目光落在萧锦的指尖，又落在那枚玉簪上，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忽然想起芜劫一次次找借口支开他，原来不是疏离，而是在悄悄为他准备这份礼物。

“我很喜欢，”沈砚的声音微微发颤，伸手轻轻接过发簪，他紧紧握着发簪，指尖着上面的竹节纹路，“芜劫告诉我吧，你要去哪里。”

沈砚轻轻抬起眼看萧锦，眸光里还带着水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萧锦别过脸，不敢首视他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不舍，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裴之我要去西疆，我娘下落不明，我必须去找她。”

沈砚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重，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晨风吹过，卷起沈裴之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底的水色愈发浓重，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

过了许久，沈公子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拉住萧锦的手腕，微凉力道却带着几分执拗，开口的声音轻得像呢喃，“芜劫你帮我戴上，好不好？就现在。”

萧锦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看向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眼望向他的眉眼。

沈砚的眉眼生得极好，清俊温润，此刻不知是晨露还是泪，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连睫毛尖上都凝着细小的露珠，脆弱又好看。

这样的裴之，这样卸下所有防备，满心依赖的裴之，只能被她看到。

这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萧锦像是被蛊惑一般，浑身的决绝都淡了几分，不受控制地缓缓靠近他，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想要触碰他的发丝，想要就这样将他护在身边，想要占有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萧锦轻轻拂过沈砚的发顶，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药香，与晨露的清冽交织在一起，熨帖着她心底的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白玉发簪，指尖微微颤抖，轻轻将发簪插进他的发间。

竹节簪身温润，与他的青丝相得益彰，衬得他愈发清俊温润，眉眼间的脆弱也被这抹温润稍稍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