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梅竹马（28）

只可惜，首到这场庆功宴落幕，沈砚与萧锦终究没能有半分说上话的机会。

一来，萧溱与萧锦本就是此次宴会的功臣，战功赫赫，备受尊崇，一举一动都被朝臣们围着捧着，敬酒道贺之人络绎不绝。

萧锦有好几次趁着间隙，抬眸望向沈砚的方向，想悄悄走过去说上几句贴心话，都被前来道贺的官员或是宗室子弟拦下，终究只能作罢。

二来，如今京中之人本就对沈砚虎视眈眈，既有太女的青睐，又有各家府邸的觊觎。

他素来喜静，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这般难得的机会，更有不少人家暗戳戳地将自家适龄小姐往前推，或是借着敬酒之名，或是借着请教诗书之由，想方设法与他搭话。

面对这些试探与亲近，沈砚始终维持着极好的礼数，既看得出对方的局促不安，又能凭着温润的性子，得体的言辞，三言两语便巧妙化解。

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也正因如此，宴席结束后，京中之人愈发称赞，都说丞相府的沈公子，当真是什么都好，才情出众，品性温润，待人谦和，是个顶顶好的少年郎。

宴席散后，沈书清携着兰氏与沈砚，一同起身准备出宫。

此时夜色己浓，宫中的盏盏宫灯早己被宫人点亮，沿着宫道蜿蜒排布，光影斑驳，摇曳生姿，样式繁复精巧，或绘花鸟，或绣祥云，比平日里见到的寻常宫灯还要雅致几分，连沈砚也多看了两眼。

谁料，三人刚回丞相府，尚未踏入府门，便见太女元灵玥身边的贴身小厮，正捧着几个精致的木盒，恭敬地立在府门前等候。

待他们走近，小厮连忙躬身行礼，将木盒一一呈上，笑着禀道，“沈丞相，蓝主君，沈公子，这是太女殿下特意吩咐小人送来的宫灯，皆是殿下精心挑选的，比宫中所用的还要华丽精致，还请三位笑纳。”

兰氏低头瞥了眼木盒中流光溢彩的宫灯，心头一沉，悄悄拽了拽自家妻主沈书清的袖口，眼底满是忧虑。

他如何不知太女的心思，这宫灯送得这般刻意，分明是借着心意，步步紧逼，意图昭然若揭。

可兰氏心中万般不愿，绝不肯让自家孩儿裴之入赘宫中，受那深宫束缚，皇权如山太女心意己决，这般步步紧逼之下，当真有转圜的余地吗？

兰氏越想，心头便越是焦灼，指尖都微微泛凉。

沈书清感受到夫郎的情绪，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藏着沉稳与安抚，语气压低了几分，轻声道，“莫慌有我在，凡事皆有办法，绝不会委屈了裴之。”话语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试图抚平兰氏心中的不安。

只是她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何尝不知，太女的心思，皇权的压迫，从来都不是轻易能化解的。

过去她还能佯装不知，闭上嘴巴就是不谈沈砚的亲事，可如今随着沈砚长大，这样的借口显然己经不让她们满意了。

沈书清抬眸看向那小厮，神色从容，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半分谄媚，也无半分疏离，“有劳太女殿下挂心，只是这宫灯太过贵重，臣府中素来简朴，恐无福消受，还请小哥代为归还殿下。”

小厮闻言一怔，连忙劝道，“沈丞相这是殿下一片心意，若是退回小人怕是不好向殿下复命啊。”

沈书清淡淡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沉稳，“大人只需回禀殿下，臣感念殿下厚爱，但君臣有别，太过贵重之物，臣不敢僭越收下。”

“裴之尚且年幼心性单纯，殿下这般厚赠，反倒会让他心生不安。此事，便劳烦大人多费心了。”说完还往小厮手上塞了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寥寥数语，既表明了拒绝的态度，又给足了太女颜面，既点出君臣有别的界限，又以沈砚年幼为由，婉拒了太女示好的由头。

小厮捏着手中温热的荷包，又见沈书清态度坚决，言辞得体，知晓再劝说也无用。

思索片刻，便小心翼翼从木盒中取出一盏宫灯，轻轻放在一旁的石台上，躬身行礼道，“小人明白，定当如实回禀殿下。这一盏宫灯，便当是殿下略表心意，还请丞相莫要再推辞，小人也好向殿下交代。”

沈书清瞥了眼石台上的宫灯，微微颔首，未再拒绝只淡淡道，“有劳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