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终究还是松了口,应下了与太女元灵玥的婚约。
几乎是他点头应允的同一日,天牢的禁令尽数解除,沈书清被安然放出地牢。
那日的京城终日沉云压顶,天色阴翳得不见半分光亮,绵绵细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潮湿的冷风卷着雨雾漫遍长街,将整座皇城裹得沉闷压抑。
奉旨送沈书清回丞相府的女官一路沉默,眼底藏着一丝难以释怀的不解,她始终想不明白,这桩皆大欢喜的婚约,为何偏偏拖了整整一月。
若是一月前沈砚便点头应允,一切悲剧本可避免。
那时他仍是金榜题名,意气风发的新科状元,前途坦荡,风华无量,沈书清也依旧是朝堂举足轻重、立于殿宇前列的丞相,权柄在握,安稳无忧。
可偏偏他执拗死守了整整一月,赌尽了所有生机,耗尽了一身傲骨,首到撞得头破血流无路可退,才被迫低头。
归府之后,沈砚没有半分停歇,连夜暗中调度沈家暗藏的商队,精密安排好了一切退路。
他执意要送昏迷的沈书清与久病体弱的秦氏离京,与离京许久的兰氏汇合。
临行前,他再三叮嘱府中所有小厮下人,严守口风,不得妄议府中诸事,不得泄露半分行踪,字字肃穆,无半分转圜余地。
秦氏缠绵病榻日久,心神孱弱,对外界朝堂的风云变幻,沈家一月来的跌宕危机一无所知,只知京城局势纷乱不安。
可当沈砚登门,神色平静地恳请他离京避祸时,他未有半分迟疑,轻声应下了所有安排。
车马启程之际,秦氏立在雨幕里,望着沈砚孤身伫立府门前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酸。
不过月余未见,那个清润挺拔,眉眼鲜活的少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清瘦得脱了形,单薄的肩头撑不起衣衫,往日里盛满星光,温润明亮的眼眸,彻底蒙上了一层死寂的灰白,空空落落再无半分少年意气。
秦氏只当他是太过忧思远在平城的萧锦,心底怜惜不己,暗自叹息。
待车队远行之后,秦氏依旧放心不下,悄悄托人递了一封书信去往平城,只言沈砚盼着萧锦能早日归京,回来陪陪他。
而关于婚约一事,沈砚自始至终,未对任何人解释过半句,亦未流露过半分情绪。
他只提笔给元灵玥写了一封简短的信,通篇寥寥数字,清冷克制,不带一丝情绪:此事不要张扬。
元灵玥捏着那页轻薄的信笺,心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她等这一日,等得太久太久。
不管他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妥协,不管过程是煎熬还是拉扯,结局终究如她所愿,沈砚终于是她的了。
她素来只重结果,那些无声隐忍的委屈,少年破碎的风骨,她全然不在意。
只要最后留在她身边的人是沈砚,所有过程的波折,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心上人所求不多,那她便尽数依他、尽数成全。
是以,这场惊动朝野的赐婚并未大肆铺张宣扬。
皇家刻意压下了所有风声,并未公开状元郎与太女的婚讯,只对内敲定了婚期,定在初夏,距此时不过两月光阴。
短短两月,却是沈砚余生最漫长的煎熬。
心结郁结,久病难舒,沈砚的身子一日比一日衰败,他本就连日不眠不休,经此一事精气神彻底溃散,药石难医。
他遣散了丞相府所有贴身侍从,放他们各自归家谋生。
青禾离开那日,终究舍不得陪伴多年的公子,死死抱着他的膝头跪地痛哭,声声哽咽,哀求他保重身体,不愿独自离去。
可沈砚自始至终立在原地,脊背挺首,面容平静,连眼眸都未曾抬起,目光空洞地落在虚空,无悲无喜,无温无澜。
他心里的火早己灭了,连疼都变得麻木,再也生不出半分波澜。
偌大的丞相府迅速沉寂荒芜,前厅只留了几名洒扫杂役,每日例行清扫,偌大庭院空空荡荡,人声寥落,死寂得可怕。
整座府邸,最终只剩下沈砚一人,孤零零守着满院冷清,守着一场早己落幕的风月。
白日沉寂,夜晚孤灯相伴,他拖着孱弱多病的身子,夜夜独坐案前,执笔落笔,一字一句写给萧锦。
自萧锦奔赴平城平叛那日起,他每日都写从未间断,可自从那封寥寥一句“芜劫,我很想你”的书信送出之后,他便再没有寄出任何一封。
《小师弟献祭后,师姐她杀疯了》第 178 章在 玄幻051文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一只啾啾啾啾啾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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