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师姐，我是谁”

沈裴之回到住处后便布了禁制，虽然这是在宗门内，但闭关最好还是不要被打扰。

布完禁制后，他尝试调息进入状态，很快便觉丹田深处暖意流转，那朵金莲正散发着盈盈华光，将他的金丹妥帖裹在其中，清辉漫溢，灵力也随之变得愈发温润醇厚。

这朵金莲是他结丹后才出现的，一般来说修士结丹后，金丹大多都是极为普通的球状，但他结丹后灵府内还开了这么一朵充满灵蕴的金莲。

他将玄鸟的精魄引入体内，高阶玄鸟的灵力仿佛带着冷冽的气韵，玄鸟精魄里还藏匿了玄鸟的一缕神识。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吸纳它精魄，那缕神识开始剧烈抖动，还带着不可抗拒威压，灵力震荡开，气流至于其中变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原本静静悬于丹田，散发着温润华光的金莲，被这股气流吹得花瓣微微歪斜，原本舒展的瓣缘轻轻蜷缩，连那清辉都黯淡了几分。

沈裴之只觉得灵府一阵翻涌，经脉被这股子威压突袭，根本来不及反应。

西肢百骸的灵力都跟着剧烈震颤，原本循着心法平稳流转的灵流，竟被这股威压冲得七零八落。

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死死咬着牙关才没让鲜血溢出，指尖掐着的法诀险些溃散，周身的护体灵光也随之明灭不定。

沈裴之在心中默念法诀，稳固修为和境界，但没想到的是五头玄鸟作为高阶灵兽，竟有如此霸道。

不知过了多久腥甜的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唇角，沈裴之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间，那股源自精魄的威压愈发狂暴，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首撞，所过之处，灵力的溃散。

他拼尽全力想要调动灵力抵御，可丹田内的金莲光华黯淡，金丹震颤不休，竟是连一丝灵力都难以凝聚。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西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无力的酸软，只能任由那股威压肆虐，连半分抗衡的余地都没有。

意识渐渐模糊，灵力震荡的轰鸣都在慢慢消散，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股威压撕裂时，忽然在识海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师弟！”

是...沈裴之感觉自己找回了点力气，他掐诀的速度加快了许多，灵府那朵忽明忽暗的金莲恢复了些许光芒。

接着异彩流光骤然亮起，晃得沈裴之眼前一片迷离，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明明方才那朵近在咫尺的金莲，还有那股霸道肆虐的精魄威压，此刻竟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霭，变得虚浮缥缈。

他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捕捉不到，只觉神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攥住，正被一股脑地从肉身里抽离，飘飘荡荡地朝着那片流光深处而去。

在睁开眼，视线里映入眼帘是白玉的献祭台，沈裴之能清晰的感觉到，生硬的玉台硌着自己的膝盖，寒气顺着布料渗进来，可明明金丹修士不会感到冷。

精魄蛮狠冲撞灵府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束缚的双手。

他想动动手腕，却发现手腕被什么东西锁缠得死死的，这条锁链伴随着他挣扎的动作越收越紧，殷红的血珠顺着锁扣边缘慢慢渗出来，滴落在献祭台的纹路里。

沈裴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接着便感觉到脸颊传来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停顿了一秒，这是...泪吗？

他是在哭吗？

现在的他究竟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

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瞬，一股熟悉的剑气冲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手腕上的锁链猛地一震，随即划过他耳边的闷响，锁链就这样掉在冰冷玉台上。

沈裴之怔怔地抬起手，腕间那道深可见骨的红痕还在渗着血珠，可方才那股钻心的痛感，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暖意盖了过去。

风里卷着浓厚的血腥味，还有淡淡的松竹，这是沈裴之最熟悉的气息。

他猛地抬头，便见一道素白身影踏风而来，衣袂翻飞间，剑气横扫，将献祭台周遭的禁制尽数震碎。

逆光里，那人的眉眼依旧清冷，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带着几分他从未见过的焦灼与厉色。

“师姐...”沈公子沙哑着嗓子，终于喊出了那两个字，刚刚的泪痕还未干，挂在眼睫上有些要落不落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