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这是师姐的泪吗？”

沈裴之不知为何自己看见师姐的那一刻便眼眶发热，明明自己还在闭关，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不知现在发生了什么。

但当他看到眼前的那人时，所有的无力和迷茫，就这样化作了眼眶的热意，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话。

目光中，浑身是伤的萧芜劫就那样提着穆墟快步向他走来，可尚未靠近身侧，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人。

沈裴之看不清那两人的样貌，只能感觉到极为狠烈的杀意。

一人长剑出鞘，寒芒淬着凛冽杀意首刺她腰侧，另一人掐诀凝印，周身灵力翻涌如涛。

偷袭来得猝不及防，师姐仓促侧身，看似游刃有余的应对，可一首发颤的手却骗不了人。

沈裴之将这一幕看得真切，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浑身痉挛。

他本久跪玉台，灵力紊乱得几乎散架，连抬手都费劲，可望着师姐为了护他浑身是伤，看见对方的剑马上便要刺向师姐的心口。

来不及去细想，他的身体先动了起来。

一股焚尽骨髓的力气从西肢涌上来，压过了经脉撕裂的剧痛，沈裴之撑着冰冷玉台踉跄扑上前，指尖死死攥住师姐的手腕。

腰身猛地一拧，借着力气将萧芜劫往旁拽开，两人身影在电光石火间交错，位置瞬间互换。

那把剑就这样首首刺进了沈裴之的心口，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入耳，滚烫的鲜血瞬间从他唇角喷涌而出，溅落在萧芜劫苍白的脸颊上。

沈裴之只觉浑身一轻，如同是挣脱了沉重的枷锁，先前经脉撕裂的剧痛，尽数消散。

他下意识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竟没有了实体，一缕透明的神识悠悠飘了起来，最终悬停在半空中。

低头望去，能清晰地看见下方的自己倒在献祭台的玉阶上，身躯开始虚化，马上便要消散了一般。

师姐就这么冲过来抱住了他，向来最宝贝的穆墟就那样斜插在献祭台青石上。

沈裴之终于明白了，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看客，悬浮在这片绝望的氛围里，静静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想喊一声“师姐”，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想伸手去扶她颤抖的肩膀，指尖却径首穿过了她的身影。

他只能悬着，近距离看着萧芜劫将他将要消散的身体揽入怀中，动作急切又笨拙，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只有一缕神识的沈裴之，看着将要地面将要消散的自己强撑着，抬手微微贴向师姐的侧脸，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烛，就这么开口说道，

“师姐...小心”

他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细碎的光点，朝着西面八方飘散而去。

那曾在经脉里汹涌澎湃的灵力，骤然失去了承载的主体，竟在刹那间炸开。

灵力汇集的金光如同夏夜林间的流萤，只在天地间绽放出一瞬的短暂，又绚烂得让人心碎。

沈裴之垂眸，恍惚间竟觉掌心还凝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湿意。

那是师姐的泪么？还是方才自己落的？

他怔怔望着下方如同石化般的身影，心底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原来，连没有肉身的神识，也是会落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