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梦与银色的她！

从寝室搬到外面的公寓住以后，橘雪栖鲜少做梦。

倒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体质或者病症，单纯是因为平时她要么太累睡得像头死猪，要么睡的时间太短，压根走不完一套完整的睡眠周期。

因此，当橘雪栖看到蹲坐在不远处的女孩时，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在梦里，只是本能地走近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小璃？”

“嗯。好久不见，小橘子。”

戴着眼镜的短发少女没有回头，就这么背对着她回道。

——“小橘子”。这个过于幼稚的昵称，是安璃小时候给她取的。长大以后，安璃偶尔也会这么叫她。

橘雪栖环顾四周，可不论是脑海还是环境，都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她试图弄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记忆也变得零零散散的，有很多事都想不起来。

“这是哪儿？”橘雪栖径直问道。

“梦里。”安璃简洁地回道，依旧没有抬头。

……原来如此，是梦啊。怪不得一切都如此混沌。

橘雪栖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继续问：“小璃在我的梦里做什么？”

“撸猫。”安璃的语气格外淡漠，平静得甚至有些冰冷。

橘雪栖稍稍俯身。

越过安璃的肩膀，她看到了那只熟悉的三花猫。

“……是墨墨啊。”橘雪栖喃喃。

它的耳朵一边是黄色，一边是黑色，因此安璃便给她起名叫“墨柑”。

虽然写起来很文艺，可读着着实拗口，所以橘雪栖通常只会取名字的前一个字，叫它“墨墨”。

其实怎么称呼都没所谓，反正不管叫它什么，它都对橘雪栖爱搭不理。

“是墨墨呢。”

安璃重复道。她的左手抚摸着三花猫毛茸茸的耳廓，右手轻轻挠着它的小肚子；而墨墨竟意外的乖巧，躺在那里不跑也不闹，任由安璃抚摸。

“老早之前就觉得了……它是真的喜欢你啊，小璃。”橘雪栖不由得感慨，“换我这么摸，早就挨爪子了。”

“……要试试看吗？”

橘雪栖摆摆手：“我不是说了会挨爪子吗？算了算了。”

“这是梦里。被抓了也不会疼的。”

“哪怕不会疼，也没人想被抓吧……”

橘雪栖苦笑道。

她稍稍侧了侧头，想要看清安璃的脸。可就和周遭的背景一样，在那副银白色的半框眼镜后，她只看得见暧昧不清的雾气，五官的轮廓都模模糊糊的。

……没办法，毕竟是在梦里呢。

对于这不合常理的现象，橘雪栖接受得倒是莫名的快。

她就这么站在在安璃身后，安静地看安璃蹲着撸猫。

直到，安璃开口打破沉默：

“小橘子，我想听你弹琴了。”

“哎？我好久没弹了……”

“弹一下试试嘛。”

“在这里？”

橘雪栖微微皱眉——这哪有琴啊？

但梦境毕竟是梦境，当她这么想的时候，一架黑漆漆的立式钢琴便嗖一下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哇哦……心想事成啊。”望着那架突兀的钢琴，橘雪栖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那我想变成大富翁，会不会掉下来很多钱？”

“不好说。也有可能会掉下来一堆写着btc密钥的纸片吧。”安璃回道。

“那我把它们背下来，醒了以后是不是能兑出来？”橘雪栖幻想道。

“要不要试试看？”

“……还是算了，总觉得会被查水表。那叫啥来着——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你就说这密钥是梦里的我告诉你的。”

“那梦外面的你会不会被当成共犯啊？”

“那你得问‘我’去了。”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安璃的幽默感向来很古怪，而总跟她腻在一起的橘雪栖也多多少少被她带偏，会说些旁人完全get不到的诡异笑话。

笑完之后，橘雪栖轻快地走到了钢琴前，拉开琴凳，坐了上去。

明明她很久没有碰过琴了，可手指一触碰到黑白键上，肌肉记忆便接管了一切。

音符倾泻而出。橘雪栖愣了半秒，才听出自己弹的是李斯特的《第二匈牙利狂想曲》。

她依稀记得，自己当初之所以会练这首曲子，是因为她和安璃小时候特别喜欢《猫和鼠》，而其中有一集，便是汤在杰的百般阻挠下，拼命在舞台上弹奏完了这首曲子。

幼时看完那集后，安璃也是像梦里这样，忽然对她讲了一句：“小橘子，我想听你弹这个。”

随着旋律的起伏，橘雪栖对世界的感知也渐渐变得清晰。记忆犹如潮水褪去的沙滩，逐渐露出原本的色彩——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想起了安璃做了什么，想起了那只三花猫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