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疗效喜人

一小时后，歌莉娅缓缓走出诊所。

如果有人能够透过隐秘符咒看到她，就会发现此刻她目光空洞，神情茫然。

在听了那位名为“齐言”的，自称“灵魂之医者”的迷之存在一番精彩的布道后。

歌莉娅小姐数千年来建立起的神秘学世界观，完完全全地被颠覆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秘术和禁忌仪式的领域已经达到了顶峰。

然而那位灵魂之医者却说，她不过是处于“儿童向成年过渡的阶段”。

她以为自己的问题在于，过长的寿命和层累的阅历已经使灵魂衰老，不堪重负。

那位“医者”却向她指出，“这是大家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的自然现象”，只不过程度不同。

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歌莉娅得以窥视到一个前所未见的、更高位格的世界。

谈话中的很多内容，让她想起最近几百年新生的年轻神秘学组织“蔷薇十字会”的理论。

根据这种理论，人只是物质走向神明的一个不完整阶段。

经过某些不为人知的禁忌实践，有朽的凡人可以最终走过那条“上升与下降之路”，跻身于不朽者的行列。

蔷薇十字会甚至声称，现存众神中的几位就曾是人类，他们把这些神称作“源自血肉的”（ex sacro）。

从前歌莉娅从不相信这种谬论，只认为是初学者的狂想。

直到今天。

想到“医者”毫不费力地压制了她使用艾涌的全部意图，想到他那自始至终都无比淡然的强大，歌莉娅的灵魂微微战栗起来。

这样一位远远强于自己的存在，在言语中明显暗示了超越凡人的可能性。

按照他的说法，只要接受他的指导，就能很快处理好灵魂在不成熟阶段面临的种种问题，顺利进入更高的层面。

前提是，她得“放弃之前所做的那些事”。

当然了。

正是因为医者不想让地狱主宰别西卜在他的城市降临，歌莉娅才得以机缘巧合地与他见面。

既然已经获得了提升位格的机会，盗取恶魔躯体的整个计划也就失去了意义。

有了医者的指导，她不再需要“血渴”和地狱的魔王，也许她将超过它们本身。

“我会放弃那些行为，但是已经造成的伤害我不知道如何挽回。”

她这样对名为齐言的存在说，同时看了看在自己身后徘徊不去的陈同学的灵魂。

医者的回答是简单的“无妨”。

歌莉娅松了一口气，看来为灵魂重新寻找一具身体对医者来说并非难事。

除此之外，整个教导的真正代价是——

总督区固定面值的货币。

歌莉娅当然明白，这些货币不会在世俗意义上被使用。

对方将以怎样的神秘学手段，赋予这份交易以精神层面的契约意义，她并不知晓。

想来不过是奴役灵魂，在艾涌中刻下烙印之类的。

在歌莉娅看来，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与位格的提升相比，凡人所拥有的一切毕竟微不足道。

歌莉娅公爵小姐站在街边，回忆着短短几小时中所经历的一切，任由晚风吹动那极不合身的长裙。

久之，她转过身去，向写有“弗洛伊德心理咨询”的蓝白色牌匾微微低头致意。

歌莉娅公爵小姐深吸一口气，平复了长久激动的心情，然后踏入血与火的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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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丢失，目标丢失。”

诊所对面一街之隔，师大附中的保安室中，一位手持望远镜、普通上班族打扮的男青年正向手机汇报。

与此同时，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改装过的望远镜片，难以理解如此高密度的艾涌怎么会在瞬间消失不见。

听筒里传来凌厉的女性嗓音：

“能否辨别目标面部特征？”

“否，”男青年简洁汇报，“目标始终处于隐秘中。”

“呵，”电话中的女性冷哼一声，“又是歌莉娅这个老不死的。”

男青年犹豫片刻，询问：“那家诊所看起来没有异常的艾涌波动。是否立即进入探查？”

“否，”电话中的女性果断否决，“先回防剿局。”

听到收工的命令，刚才还十分严肃的男青年骤然懈怠。

他把望远镜随手扔在一旁，深深地靠进保安室的椅子里，打了一个哈欠，小声吐槽：

“什么时候杀人不好，偏偏我们刚要下班你就杀人。你等到侯处长自己值夜班的时候再杀不好吗。”

“张子清，你小子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