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残局

雾隐山脚下，黑甲军营地。

萧景仁站在舆图前，盯着那片标注着“绝壁”的区域。己经过去三天了，派出去的人杳无音讯。

韩平跪在帐外，不敢抬头。

萧景仁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张舆图。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手按在案上，指节微微泛白。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很远，却很沉，像是从地底滚上来的雷声。整个帐篷都轻轻震了一下，案上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

萧景仁抬起头。

“什么声音？”

韩平也听见了，站起身：“属下去看看。”

他刚要出去，帐帘被人掀开。一个探子冲进来，脸色发白：“殿下，山上有动静！好像是雪崩，方向就在搜山那队人的位置！”

萧景仁的瞳孔猛地收缩。

“雪崩？”

探子点头：“声音很大，应该是整面坡都塌了。”

萧景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很平：“派人上去看了吗？”

探子顿了顿：“己……己经派人去了，还没回来。”

萧景仁没说话。

帐内陷入死寂。

韩平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萧景仁慢慢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份舆图。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标注着“绝壁”的区域，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

“等。”他说。

不知道等了多久，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一个探子冲进来，浑身是雪，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搜山的人……全没了。”

萧景仁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叫全没了？”

探子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雪崩。追到一处山洞口的时候，他们用了雷火弹，炸了雪坡。整面坡塌下来……咱们的人，全埋在里面了。”

帐内陷入死寂。

萧景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萧景仁开口。

“萧景珩他们呢？”

探子顿了顿：“没……没发现尸体。但那种雪崩，他们肯定也……”

话没说完，萧景仁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让帐内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肯定？”他重复了一遍，慢慢转过身，看着那个探子，“你看见他们死了？”

探子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没……没看见。但是那种雪崩，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你看见他们死了？”

萧景仁声音无比阴鸷，往前迈了一步。探子不敢抬头，只能看见那双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探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属下只是……只是推测……”

“推测？”萧景仁这回哈哈大笑。

下一秒，他抽出腰间短刀，一刀捅进探子的心口。

血溅出来，洒在舆图上，洒在萧景仁的手上。

探子瞪大了眼，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整个人软倒在地。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景仁拔出刀，在探子身上仔细擦了擦血迹。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说，头也不抬，“没见到尸体，就不算死。”

他把刀收回鞘里，抬起头，看向韩平。

韩平下意识后退一步。

“挖。”萧景仁说。

“是。”

韩平起身退出去。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队黑甲军被召集起来，往山上赶去。铁锹、镐头、绳索，能用的全都带上。火把连成一条长龙，蜿蜒着向那片雪坡延伸。

萧景仁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一动不动。

地上那具尸体还躺着，血慢慢洇开，染红了帐篷的地面。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几张画像，盯着沈昭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画的真难看。”

萧景仁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画像上溅到的那滴血。

血迹洇开，染红了她的脸颊。

月光下，山上的火把还在晃动，挖雪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看着沈昭被血染红脸颊的肖像，透露着诡异的可爱。

可她为了萧景珩，现在生死未卜。

萧景仁的手指慢慢收紧，把那张画像攥出褶皱。

“沈昭。”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嚼着什么，“你扔下我去哪儿了？！”

他把画像摔在案上，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那个背影。

京城，御书房。

炭火烧得很足。萧彻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魏俨跪在下面，头垂得很低。

萧彻看完了，把密报放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老七那边，死了二十个？”他问。

魏俨点头：“雪崩，全埋上了。”

萧彻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魏俨没敢接话。

萧彻把茶盏放下，语气懒洋洋的：“老二呢？”

“还没发现尸体。但那种雪崩……”魏俨顿了顿，“恐怕凶多吉少。”

萧彻看着他，忽然笑了。

“凶多吉少？”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魏俨不敢回答。

萧彻往后靠了靠，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