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雪崩

脚步声近在咫尺。

沈明霍然起身，挡在洞口，手里攥着那枚铜质圆球——雷火弹。球面上七芒星的刻痕己经模糊，但分量还在。

萧景珩看着他，又看向洞外那个雪坡。

“炸那个位置。”他说，抬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积雪最厚的地方，“雪最厚的那片，炸了能让整面坡塌下来。”

沈明皱眉：“确定吗？只有这一颗。”

“确定。”

萧景珩转过头，看向沈昭。

沈昭靠在石壁上，脸色白得吓人，眼睛却亮得很。她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

“扔。”她说。

沈明接过，深吸一口气，猛地掷出。

雷火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西十丈外那片雪坡上。

轰——

巨响震彻山谷，像是从地底滚上来的雷声。

声音刚落，雪坡开始震动。

细微的簌簌声传来，无数细碎的雪粒从坡顶滑落，激起一片白雾。

随后，轰隆隆的响声传来，从头顶压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沈昭抬头，看见整片雪坡都在往下滑。

积雪像白色的巨浪，铺天盖地地朝他们涌来。那巨浪越滚越高，越滚越快，裹挟着碎石和断木，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

“跑！”

萧景珩一把抓住沈昭的手腕，拽着她往外冲。沈明扛起陆青，阿拂紧随其后。

雪浪追在身后，越来越近。

沈昭只跑了几步，就脚下发软，整个人往前栽。

萧景珩一把把她拉起来，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跑。

“拉紧我！别松手！”他喊，声音被雪崩的轰鸣盖住大半。

身后雪崩的声音震耳欲聋，像是千万匹野兽在咆哮。碎雪溅到脸上，打得生疼，眼睛都快睁不开。

沈明扛着陆青跑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深，雪没过膝盖，出，再踩下去。阿拂跟在他旁边，随时准备接应。

前面的路被雪盖住了，看不清方向。

“往哪边？！”沈明喊。

陆青趴在他肩上，拼命听。风雪太大，什么都听不清。耳朵里全是轰隆隆的响动，震得脑子发麻。

他闭上眼，咬着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一点。

左边。

“左边！”他喊，“左边有树！”

沈明转向左边，拼尽全力往前冲。

身后，雪浪己经追到脚后跟。

沈昭实在跑不动了。

她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萧景珩感觉拖不动，回头看她。

“沈昭！”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他的眼睛，眼睛也慢慢张不开了。

萧景珩一咬牙，松开她的手腕，首接把她扛起来。把她整个人架在肩上，继续跑。

扛上肩的一瞬间，萧景珩觉得自己也像要晕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肺像是要炸开一样。但他就那么扛着她，咬着牙往前跑，一步都没停。

沈昭趴在他肩上，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白得和她一样难看，汗水和雪混在一起往下淌，嘴唇发紫，可眼睛还亮着。

她伸手想推开他，想让他放下自己。

萧景珩没理她。

“别动！”他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磨盘大的雪块砸在他们刚才跑过的地方，溅起的雪沫扑了他们一身。

沈昭乖乖闭上眼，用手搂住他，让自己不至于在他身上乱晃。

前面终于出现一片林子。

树木很密，松树和云杉挤在一起，枝丫交错，能挡住雪崩的势头。

沈明扛着陆青冲进去，阿拂紧随其后。

萧景珩扛着沈昭最后进来，往前又冲了几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他用尽全力把沈昭往前一送——她摔进雪地里，滚了两圈。他自己趴在雪地上，脸埋在雪里，半天没动，只有后背剧烈地起伏着。

身后的雪浪撞进树林，被那些粗壮的树干挡住，速度慢下来。雪块在树与树之间堆积，慢慢停了下来。

雪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轰隆隆的回声在山谷里回荡，一声一声，越来越远。

过了不知道多久，雪雾渐渐散去。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雪块从树枝上滑落的簌簌声。

沈昭从雪地里爬起来，跪坐在那儿，看着萧景珩。

他还趴在雪里，脸埋在雪中，一动不动。只有后背在起伏，一下一下，很慢，但还在动。

她爬过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萧景珩。”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

他动了动，慢慢把头从雪里抬起来。脸上全是雪，眉毛睫毛都白了，嘴唇紫得发黑。他喘着气，看了她一眼，又把脸埋回雪里。

“……歇会儿。”声音闷在雪里，几乎听不清。

沈昭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