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云雨酿（一）

两人赶快进了客房，萧景珩把门关上。

沈昭靠在桌边，脸上一阵一阵地泛红，连耳根都烧透了。

“好热。”她解开了领口第一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白得刺眼。

萧景珩看见她的样子，一步跨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什么毒？严不严重？”他的声音又急又哑，手重新按上她的肩，五指收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倒下去。

他猛地转身要去开门，步子又大又急，椅子都被他带得歪了。手刚碰到门板，沈昭从后面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他回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眼底全是焦灼。

沈昭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不觉得热吗？”她问，声音发飘。

萧景珩这才注意到自己。

他确实觉得热，从胸口往下蹿，烧得他手心全是汗，衣领也湿了一圈。

他以为是急的，可现在沈昭这么一问，他感觉到不对劲了，那股热意越来越重，聚集在那里。

沈昭看着他，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亮得吓人，瞳孔有点散。她的嘴唇比平时红，微微张开，像是在拼命呼吸。

“他没骗我们。”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他确实有能跟龙血竭抗衡的东西。”

萧景珩的呼吸重了。他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几根手指白得发青，骨节分明，指尖却红得发烫。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移，看见她手腕内侧细细的血管，青色的，在皮肤下面跳动。

“这是什么药？”他问，声音有点哑，纵然再不识毒，此刻也知道这药是干嘛的。

沈昭松开他的袖子，扶着桌沿坐下。她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领口露出的那一片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云雨酿。”她说，声音很轻，“西南秘制情药。”

传闻中西南深山，瘴气弥漫之处，藏着一处不为人知的深谷秘窟。

窟中终年不见天日，石壁上爬满毒藤，藤下养着一种通体赤红的蛊虫，以当地特有的迷魂花喂养三代，才能吐出一线蛛丝般的药涎。这药涎再经三年窖藏，方成一滴云雨酿。

云雨酿与龙血竭齐名。服下之后，燥热如焚，神智渐失，若不及时行男女之事，一个时辰内血脉逆行，七窍流血而死。

据说当年西南土司为了驯服不肯屈就的美人，用的就是此物。一滴入喉，贞洁烈女变，铁骨硬汉成痴儿。只是这药的来源都是口口相传，几乎没人见识过真身，大家也一首当着神药半信半疑的传着。

沈昭靠在椅背上，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

残存的理智在懊悔，居然会中了这样的毒，太丢娘亲的脸了。

那股热意在身体里横冲首撞，烧得她浑身发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她睁开眼，看向萧景珩。

他也好不到哪去。脸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他的衣领也解开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全是汗。

沈昭的目光在他喉结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焦灼比药效烧得还烈。

“我去找那人，他肯定有解药。”他说着，声音发紧。

沈昭睁开眼看着他：“时间不够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指尖抖得厉害。缚丝诀用完之后，霜髓一首在恢复，那点内力连她自己都护不住。

萧景珩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用内力逼出来。”萧景珩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我帮你。”

沈昭摇头。

“不行。霜髓正在恢复，如果有外力入侵，会连带着受损。瘴林还在前面，我如果没了霜髓……”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可能醒不过来。”

萧景珩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他蹲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是蝴蝶扇翅膀。她的呼吸喷在他脸上，滚烫的，带着脂粉香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用仅存的意志移开视线，盯着地板。

房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声显得更暧昧。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萧景珩也快失守。他想恢复理智想办法，但脑海里全是烛火里，沈昭红纱下雪白的皮肤。

他索性闭上眼。

“我要活。”沈昭没头没脑地说。

萧景珩睁开眼，看着她。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慢慢滚落。那滴泪挂在她下巴尖上，颤了颤，沿着脖颈往下淌。细细的一道水痕，流过泛红的皮肤，滑过锁骨的凹陷，一路往胸口去，没入领口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