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云雨酿（二）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向自己。

她的嘴唇烫得像要烧起来，软得不像话，舌尖带着一点咸味——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沈昭的手松开他的衣襟，攀上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肩头的肉里。

萧景珩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轻得像一片叶子，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烫，喷在他皮肤上，烧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她的手臂圈着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他抱着她往榻边走。步子又急又乱，踢翻了一只凳子，他没理会。榻上的帐子半垂着，他把她放上去，俯身压下来。

沈昭睁开眼看他。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瞳孔涣散着，什么都看不清，又好像只看得到他。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的脸颊，滚烫的，沿着他的眉骨往下滑，滑过颧骨，滑过嘴角，停在下巴上。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紧，按在枕边。

他低下头。

蜡烛燃尽，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深一浅，一急一缓。

沈昭的脸埋在萧景珩颈窝里，呼吸喷在他锁骨上，又热又痒。

萧景珩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能摸到她脊背的骨头，一节一节的，细瘦得硌手。他轻轻抚过那些骨头，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昭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也松开了，垂在他胸口。萧景珩低头，嘴唇碰到她的发顶，停了一会儿。

她没躲。

他也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天亮的时候，沈昭先醒。

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板上，照出昨夜踢翻的凳子、散落的衣裳、半垂的帐子。

萧景珩还睡着。他的手臂还环着她的腰，没松开。

沈昭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不像醒着时那样拧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落在颧骨上。

她看了一会儿，轻轻拉开他的手臂，

她坐在榻边，背对着他，开始系衣带。手指有点抖，系了两次才系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身后，萧景珩的呼吸没变，还是那么均匀。

沈昭站起来，走到桌边，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素色短褐，利落干脆。她对着铜镜把头发束好，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

萧景珩还在睡。

她站在榻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醒醒。”

萧景珩睁开眼，看见她站在榻边，穿戴整齐，头发也束好了。

“快起来出发了。”沈昭说，声音平淡，转身去收拾药盒，“时间不多了。”

萧景珩坐起来，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好。”他说。

他翻身下榻，开始穿衣裳。穿到一半，低头看见榻上那一片凌乱。

他抬头看沈昭的背影，正在往包袱里塞药瓶，动作很快。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两人收拾好，一前一后出了客房，往楼下走。

楼梯刚走到一半，沈昭的脚步忽然顿住了。萧景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大厅角落里坐着一个人，灰扑扑的长袍，面前摆着一壶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是昨天那个骗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们，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得意。

沈昭的眼里起了杀意。萧景珩一把按住她的手腕，轻轻捏了一下——别冲动。他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揽住她的腰，一起走下楼梯。

那骗子站起来，迎上来两步，压低声音：“二位，昨夜可难忘？”

沈昭的指尖掐进掌心。萧景珩的笑容没变，甚至更纨绔了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骗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笃定：“公子现下应该信了。我手里的东西，不比龙血竭差。”

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沈昭身上停留。

沈昭怕暴露情绪，把脸别过去，靠进萧景珩怀里。

骗子更得意了：“怎么样，谈谈价？”

萧景珩看着他，笑容突然变冷。

“谈价？”他啧了一声，揽着沈昭从他身边走过去，“你那破玩意儿别提多难受了，差点把你爷爷我玩坏了，滚开滚开！”

骗子的笑容愣住，以往这手段百试百灵来着。

两人出了客栈。阳光照在脸上，沈昭从萧景珩怀里挣出来，胸口还在起伏，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