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萧彻急了

御书房里。

萧彻靠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魏俨跪在下面，头垂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出。

萧彻把密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密报上写着：沈昭一行五人从西南瘴林出来，身上带着龙血竭。瘴林里的巨蟒被惊动过，但没伤人。他们往东边去了。

“龙血竭。”萧彻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把密报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他们拿到了。”

魏俨不敢接话。

萧彻忽然笑了。那笑声很短，冷得人心里发毛。

“五个人，从北境活到西南，从狼群里活下来，从冰裂层活下来，从瘴林里活下来。现在连龙血竭都拿到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魏俨，声音忽然拔高，“一群废物！”

魏俨浑身一抖。

“老七呢？不是非要弄死老二不可吗?”

“七殿下……还在雾隐山那边……”魏俨躬身说道。

“还在雾隐山？”

萧彻转过身，盯着魏俨，眼睛里的怒火烧得吓人，“人家都己经去东境了，他还挖呢？”

魏俨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一个字都不敢说。

萧彻走回案前，端起茶盏，手在抖，茶水洒了出来

。他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传旨给萧景仁。让他不要再在雾隐山浪费时间了。沈昭他们往东荒去了，让他去追。这一次——”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用留活口。五个人，一个都不能活。”

魏俨浑身一震，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去。“是。”

萧彻没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沈家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怎么能在北境的雪山里活下来？怎么能在狼群里杀出来？怎么能在瘴林的蛇口里拿到龙血竭？

她背后一定有人。

那个人是谁？

他想起萧景仁看那丫头画像时的眼神，想起密报里说萧景仁下令‘要活的，别伤着’。

老七认识她。他们早就认识。

萧彻的手指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他忽然觉得，这盘棋，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漏看了什么。

雾隐山脚下，黑甲军营地。

萧景仁站在舆图前，看着那片己经挖了两个月的雪坡，脸色阴沉。

韩平跪在帐外，手里捧着一份密报，声音发颤：“殿下，皇上手谕。”

萧景仁接过来，展开。萧彻的字迹潦草。上面写着：沈昭等人己从瘴林取得龙血竭，正往东荒去。着即前往截杀，五个人，一个不留。

萧景仁的手指攥紧了那道旨意，指节泛白。

他把旨意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最后那行字——“五个人，一个不留。”

他想起沈昭的脸。

她还活着。

太好了，她还活着。

“殿下？”韩平小心翼翼地问。

萧景仁把旨意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备马。去东荒。”

韩平愣了一下：“殿下，陛下说——”

“备马。”萧景仁的声音平静，重复了一遍。

韩平不敢再问，出去准备了。

萧景仁站在舆图前，盯着东荒那片荒漠。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从雾隐山到瘴林，从瘴林到东荒。

她走了那么远，和萧景珩一起。

她到底要干嘛。

这一次，他要亲自去问清楚。

萧景仁带着人往东荒赶。

路很长，从北境到西南，从西南到东荒，他追了她一路。

韩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沉默的背影，不敢说话。

走了很久，萧景仁忽然开口：“韩平。”

“属下在。”

“你说，她为什么要救萧景珩？”

韩平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萧景仁没等他回答，策马跑得更快了。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

韩平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只知道，殿下己经很久没这样了。

上一次他这样，还是在雁回镇看到沈昭画像的时候。

夜深了。

御书房里只剩萧彻一个人。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密报，看了很久。

他的手还在抖。

他不知道沈昭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但他的心中全是不安。

他的儿子他是了解的，若非利益捆绑，不会和她合作这么久，好几次差点丢了性命。

他以为她早该死了，以为她会在北境的雪山上冻死，以为她会死在狼嘴里，以为她会摔死在冰裂层里，以为她会死在瘴林的蛇口里。

她不过是沈家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他这次让她护送药材进京也赌她在漫长路途中经不住折腾。

可她没死。她活着，还拿到了龙血竭。

萧彻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