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郁金香领

陈御和伊琳娜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

“呼——”伊琳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总算结束了。”

陈御看着她，嘴角动了动:“很紧张？”

“废话。”伊琳娜白了他一眼，“那可是皇帝。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那时候只觉得他是个和蔼的叔叔。现在......”

她顿了顿，摇摇头:“不一样了。”

陈御没说话。他也觉得不一样。那个坐在乌金色座椅上的人，温和底下藏着的东西，他看得见。

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走了几步，伊琳娜忽然停下。

“诶，难得出来一趟。”她转过身，看着陈御，“要不要去走走？”

“走？”

“皇家园林。”伊琳娜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从那儿出去就是。我听说很大，很漂亮，来这么多天还没去过呢。”

陈御想了想，点点头。

推开那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花园铺展在面前。草坪绿得像绒毯，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草坪中间是一条碎石小路，白色的石子铺成，弯弯曲曲地通向远处。

小路两旁种满了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层层叠叠地开着，像打翻的调色盘。

有蝴蝶在花丛间飞舞，翅膀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远处有一个人工湖，湖水碧绿，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湖中心有个小岛，岛上有座白色的凉亭，一条木桥连接着湖岸和小岛。

“走吧。”伊琳娜率先踏上碎石路。

陈御跟在她身后。

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碎石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风很轻，带着花香和湖水的气息。

走了一会儿，伊琳娜忽然开口。

“你说，那个老头看出来了吗？”

“哪个老头？”

“埃尔温。”伊琳娜说，“他看你的时候，眼神不太对。”

陈御沉默了一秒。

“也许看出来了。”他说，“也许没有。但他没问。”

“没问不代表不知道。”伊琳娜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这些活了几十年的老家伙，都精得很。”

陈御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湖水越来越近，能看见水面上的倒影——蓝天、白云、远处的尖顶，还有他们两个人。

“陈御。”

“嗯？”

“你说，那个东西......真的死了吗？”

陈御停下脚步。

他看着湖面，看着那些倒影，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但我希望它死了。”

伊琳娜也停下来，站在他身边。

“如果没死呢？”

陈御转过头，看着她。

“那就再杀一次。”

伊琳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到时候我帮你。”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

穿过木桥，登上小岛，在那座白色凉亭里坐了一会儿。

凉亭里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棋盘，棋子不知道去哪儿了。伊琳娜用手指沿着那些刻痕划了划，忽然说:

“你会下棋吗？”

“不会。”

“那我教你？”

陈御想了想:“好。”

伊琳娜开始讲规则，讲得眉飞色舞。陈御听着，时不时问一句。

阳光从凉亭的檐角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讲完规则，没有棋子，两人就用手比划着下了几盘。伊琳娜赢了，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你太笨了。”她说。

“是你太聪明。”陈御说。

伊琳娜笑得更开心了。

从园林出来，己经接近中午。莉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说己经准备好了午餐，问他们在哪里用。

“找个好地方。”伊琳娜说，“不要那种大厅，不要那种长长的桌子，就......小一点的，舒服一点的。”

莉亚想了想，带他们穿过几道走廊，推开一扇小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餐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一张铺着白布的小圆桌上。

桌上摆着银质的餐具，插着鲜花的细颈瓶，还有几道冒着热气的菜。

窗外是一个小花园，比上午那个园林小得多，但也精致得多。

一圈修剪整齐的灌木围着一小片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喷泉，水柱细细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儿好。”伊琳娜说着，在小圆桌边坐下。

陈御在她对面坐下。

午餐很丰盛。烤得金黄的鸡肉，浇着酱汁的鱼，几种叫不出名字的蔬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汤。

伊琳娜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沾了酱汁也不知道。

陈御看着她，递过去一块餐巾。

“嗯？”

伊琳娜接过餐巾，擦了擦嘴，看见餐巾上的酱汁，脸微微一红，“咳。”

陈御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两人又在小花园里坐了一会儿。阳光暖洋洋的，喷泉的水声细细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