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很好的朋友

两人跟在后面。伊琳娜偷偷看了陈御一眼，陈御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城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古老。石墙上的挂毯己经褪色，但花纹依然精美。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副盔甲站着，铁面具后的空洞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烛台是铜制的，擦得很亮，烛火在里面安静地燃烧。

雷欧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走进一间不大的会客室。

房间里有壁炉，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几张皮质沙发围着壁炉摆着，中间是一张低矮的茶几。

“坐。”雷欧说。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雷欧没有坐，他站在壁炉前，背对着火光，看着他们。

伊琳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雷欧先开口了。

“汉斯派人送信回来，说了你们的事。”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陛下召见，然后你们一起回来了。”

伊琳娜低下头。

“父亲，我......”

“我没怪你。”雷欧打断她，“你活着回来，就够了。”

伊琳娜愣了一下，抬起头。雷欧己经转向陈御。

“陈御先生。”

陈御看着他。

“我听说了，在陛下召见之前，你帮了伊琳娜很多。”雷欧说，“如果没有你，她可能早就出事了。”

陈御没有说话。

雷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那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陈御没看清，但光是那张纸的质地和上面的印鉴，就知道不是小数目。

“这是谢礼。”雷欧说，“拿着。”

陈御看了一眼那张支票，然后抬起头，看着雷欧。

“大公，这个我不能收。”

雷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不是单方面的。”陈御说，“她帮我的次数，不比我帮她的少。”

雷欧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路上，我们互相照应才活下来的。”陈御继续说，“所以这不是一方的付出，是两方的。我不能收这个钱。”

雷欧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目光转向伊琳娜。

伊琳娜连忙说:“父亲，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我们是一起走过来的。而且他现在是我朋友，很好的那种。”

“很好的朋友？”雷欧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别的什么。

“对。”伊琳娜说得很肯定，“很好的朋友。”

雷欧看着女儿，看了很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他伸手，把那张支票收了回去。

“好。”他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勉强了。”

他把支票揣回怀里，然后转向伊琳娜。

“伊琳娜，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陈御先生单独说几句话。”

伊琳娜愣了一下，看看父亲，又看看陈御。

“父亲......”

“不会把他怎么样的。”雷欧说，“去吧。”

伊琳娜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过陈御身边时，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壁炉里的火烧得噼啪响，火光在雷欧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定。

雷欧在陈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孩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你下来吗？”

陈御想了想。

“因为伊琳娜。”

雷欧点了点头。

“她是我的独女。她母亲死得早，我一手把她带大。”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仔细斟酌，“我本来不想让她学魔法，不想让她做那些危险的事。但她喜欢，我就没拦着。”

他顿了顿。

“结果她跑出去做研究，一走就是这么久。”

陈御没有说话。

雷欧看着他，那双和伊琳娜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我不想再看到她受伤了。”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陈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明白。”

“你不明白。”雷欧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责怪你。她活着回来，我应该感谢你。我也确实感谢你。但......”

他停顿了一下。

“但她还是会跟你走，对吧。”

陈御没有说话。

雷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回沙发，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说，“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可能把她永远锁在城堡里。”

他看着壁炉里的火，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所以我不会说不让她出去冒险的话。那是她选的路，我尊重。”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御。

“但我要你记住一件事。”

陈御迎着他的目光。

“如果她再受伤，我会找你。”雷欧说得很慢，很稳，“不管她在哪里，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陈御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