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深海民的遗言

两人继续走。

脚下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侧的石壁打磨得光滑如镜。

那些眼睛图案又出现了，但比之前更密集，排列成某种规律的序列。

伊琳娜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眼睛。

“这不是装饰。”她说，“是文字。”

陈御看着她。

“你能读懂？”

“一点点。”伊琳娜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刻痕，“它们好像在说......‘圣兽引路，海眼方开’。”

话音刚落，通道到了尽头。

一道巨大的石门横在面前。

石门有三人高，两丈宽，通体用一整块青灰色的巨石雕成。

门上刻满了复杂的图案——不是壁画，是真正的机关。

六个圆盘镶嵌在石门上，排成两行三列，每个圆盘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

伊琳娜走近细看。

第一个圆盘上是眼睛。和那些石像上的一模一样。

第二个是波浪。三道弯曲线条，层层叠叠。

第三个是鱼。一条正在游动的鱼，鳞片都刻得清清楚楚。

第西个是海马。卧龙海马，昂首嘶鸣的姿态。

第五个是贝壳。两扇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的珍珠。

第六个是一种她不认识的生物。像章鱼，但触手更多，盘绕成一个诡异的形状。

六个圆盘，每个有八个面。八个符号刻在圆盘的边缘，可以旋转。

石门中央，刻着一行字。

弯弯曲曲，像游动的鱼。

伊琳娜盯着那行字，掌心的纹路微微跳动。那些信息涌进她脑子里——

“圣兽引路，海眼方开。”

和通道上那些眼睛图案说的一样。

“需要找到正确的符号组合。”她说，“六个圆盘，每个八种可能......”

陈御在心里飞快地计算。八个符号选六个排列——这是六的八次方，共计160万余个选择。

伊琳娜看着他皱起的眉头。

“多少种？”

“很多。”陈御揉了揉太阳穴，“就算一种一种试，也要试到明年吧。”

陈御走到门边，仔细看着那些圆盘周围的痕迹。

圆盘的边缘有磨损，但不是均匀的磨损——有些位置的磨痕更深，有些位置几乎没有。那是被人转动过留下的痕迹。

“有人来过。”他说，“转过这些圆盘。”

伊琳娜凑过来看。

确实。有几个圆盘的某个角度，磨痕明显比其他地方深。那不是一次两次转动能留下的，是反复尝试后固定下来的痕迹。

“他们试过。”伊琳娜说，“但最后没打开？”

陈御摇了摇头。

“打开了。”他指着石门下方的地面，“这里有脚印。”

像是化石一般，那些脚印很浅，几乎被沙尘覆盖，但确实存在。朝着门后延伸过去。

伊琳娜愣了一下。

“有人进去过？”

“很久以前。”陈御说，“可能和砸掉壁画的是同一个。”

伊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最后的深海民，把幼崽藏进裂痕，砸掉壁画，然后自己走进了这道门。

他们去了哪里？

她不知道。但他们的脚印还留在这里，证明这道门是可以打开的。

“找规律。”她说，“他们一定设计了某种规律。”

两人开始在门周围寻找线索。

石门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幅壁画。左边那幅画的是天空，星辰密布，有太阳和月亮，还有一些奇怪的轨迹。

右边那幅画的是海洋，波浪起伏，鱼群游动，那些卧龙海马在其中穿行。

“星辰...海洋......”伊琳娜喃喃着，“圣兽引......海眼方开......”

她盯着那两幅壁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星辰的轨迹，对应海洋的流向？

不对。

她想起那些壁画上描绘的祭祀仪式——深海民把圣兽池的水引入神殿，让水的流动方向对应天上的星辰。

圣兽在池中游动，它们的轨迹被祭司记录下来，用来计算时间、预测潮汐。

“它们对应着什么。”她忽然说，“星辰和圣兽。”

陈御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看。”伊琳娜指着左边壁画上的星辰轨迹，“这些线条，和右边壁画上卧龙海马的游动轨迹一模一样。”

陈御凑近看。那些星辰的轨迹弯弯曲曲，有的画着弧线，有的画着折线。

右边的海马游动轨迹，确实和它们对应——每一道星辰轨迹，都有一只海马在游。

“所以正确的符号组合，”伊琳娜说，“应该对应星辰的位置。”

她快步走回石门前，仔细看着那些圆盘上的符号。

眼睛、波浪、鱼、海马、贝壳、章鱼。

这些符号，应该对应天上的什么东西？

她抬头看着左边那幅壁画。星辰密布，但有一颗星特别亮，比其他星都大。

“那颗星是什么？”她问。

陈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知道。”他说，“但它在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