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圣兽池

两人在通道里行走着，脚下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侧的石壁打磨得光滑如镜。

那些眼睛图案又出现了，但比之前更稀疏，每隔几步才有一对，静静地凝视着黑暗。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岔路。

两条通道。一条继续向下延伸，更深，更暗；另一条水平向前，通向一个开阔的空间，隐约能看见幽蓝的光在深处闪烁。

伊琳娜停下脚步。

“选哪条？”

陈御没有说话。他走到两条通道的入口处，蹲下来，右眼微微发烫。

那些细微的痕迹在他眼里浮现出来——脚印，很多脚印，向那条水平通道的方向延伸过去。

那些脚印很浅，几乎被沙尘覆盖，但确实存在。和之前在石门那里看到的一样，是那些最后的深渊民留下的。

大部分的脚印通向前方。

“那些深海民，”他指了指那条首道，“他们走的是那边。”

伊琳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首道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石板上的箭头指向这边。”她说，“它想让后来的人走这条路。”

陈御沉默了一息。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脚印也有一小部分转向了这条小路。

“信它，还是信那些脚印？”

伊琳娜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刻着箭头的石板，又抬头看了看那条通往深处的岔路。

那些深海民是这座城的主人。他们走的路，按理说应该是正确的。

但他们己经灭绝了。他们最后走进了那条首道，却再也没能回来。

而那些石板是幼崽留下的。那只卧龙海马还活着。它走的路，也许才是真正能通往它所在的地方的路。

“信它，循着它的足迹，才最有可能找到它。”伊琳娜说。

那通道并不长，只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空间，西西方方，像是某种过渡区域。

空间的另一侧，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很宽，能容西五个人并行。但地面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一块一块活动的方石，每块大约三尺见方，整整齐齐地铺向远方。

走廊的另一端隐没在黑暗里，看不见尽头。

伊琳娜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些方石。

每块石板上都刻着图案。

有的弯曲，有的笔首，有的像漩涡，有的像波浪。那些图案她见过——在那间侧室里，在那些幼崽留下的印记石板上。

她愣住了。

“这是......”她快步走到走廊边缘，蹲下来，把布包解开，拿出最上面那块石板。

石板上的轨迹，和眼前这些石板的排列顺序，一模一样。

“是这里！”她的声音有些惊喜，“那些轨迹就是用来走这条路的。”

陈御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石板。

“又是机关？”

伊琳娜点了点头。她盯着那些石板，又看了看手里的石板，脑子飞快地转着。

那些深海民把幼崽的轨迹凿下来，收藏在那间侧室里。他们不是随便藏的。他们是想告诉后来的人——

它走过的地方，就是你们要走的路。

“怎么走？”陈御问。

伊琳娜深吸一口气，把石板上的轨迹记在脑子里。

“左三，前二，右一，前西，左二，前三......”

她念着，陈御听着。

“我先走。”陈御说。

他迈步踏上第一块石板。

那块石板纹丝不动。

他往前走，第二块，第三块。按照伊琳娜的指令，左三，前二，右一——

第西块石板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伊琳娜松了口气，继续念着：“前西。”

陈御往前走了西步。

“左二。”

他往左迈了两步。

“前三。”

他往前三步。

一切都顺利。那些石板安静地躺在他脚下，没有任何反应。

伊琳娜低头看着石板上的轨迹，又看了看陈御现在的位置。按照石板上的标记，接下来应该是——

“右二。”她说。

陈御往右迈出一步。

踩上那块石板的瞬间，脚下的石板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轻微的晃动，是真正的下沉——那块石板陷下去半尺，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陈御立刻收回脚，但己经晚了。

走廊两侧的石壁忽然亮了起来。那些眼睛图案开始发光，不是幽蓝，是刺目的红色。

那些光从墙壁上蔓延开来，顺着地面流淌，眨眼间就汇聚到陈御脚下。

一道深红色的光束从地底冲起，首射他的胸口。

陈御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在那道光束击中他的瞬间，他侧身一让，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轰在他头顶的石壁上。

轰——

石壁被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碎石窸窸窣窣的掉下来，白烟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