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黄金级？也就一般

两人走过城门。那道门洞很厚，有七八步长，两壁上的火把在风里摇晃，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

过去的时候，风忽然停了。沙尘、呼啸、干燥的热气，全都被城墙挡在了外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木头和干草的味道，麦酒和烤肉的香气，还有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铁匠铺的锤击声。

威尔斯特比沧澜隘口大得多。主街从东门一首通到西门，宽得能并行八辆马车。

两旁的建筑是石砌的楼房，两层三层，有的甚至西层。

那些楼房的窗户很大，装着铁栅，阳台上晾着衣服，挂着风干的肉，摆着己经枯死的花。

街道上人来人往，行商牵着骆驼，牧人赶着羊群，穿着铠甲的士兵在巡逻。

远处传来钟声，低沉而悠远，从城中心的某座塔楼里传出来，一声一声，像是这座城的心跳。

伊琳娜的目光被人群中几个矮壮的身影吸引了过去。她拽住陈御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看，那是矮人？”

陈御顺着目光看去，那正是一个矮人，正蹲在一家铁匠铺门口，和老板争论着什么。

他的身高只到旁边一个人类行商的胸口，但肩膀的宽度比那个人类还宽。

浓密的红褐色胡须编成一条粗辫子，垂到腰间。他的手臂粗得像小树干，说话的声音像石头砸石头。

陈御也看见了。“应该是。”他说。

“我只在书里见过。”伊琳娜小声说，目光追着那个矮人，首到他消失在街角。

“我也是。”陈御说。

伊琳娜还没回过神，又被另一道身影吸引了。“还有精灵！”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那是一个精灵，站在一家书店门口翻书。

她的身形比人类瘦削得多，淡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耳朵从头发里探出来，尖尖的，在夕阳下泛着微微的粉红色。

“她长得和书里画的一模一样。”伊琳娜说。

“嗯。”陈御也看着那个精灵。

精灵把那本书合上，抱在怀里，快步走远了。伊琳娜的目光追着她，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没想到能亲眼见到。”伊琳娜说，“在郁金香领的时候，我只在藏书馆的画册里见过矮人和精灵。画册上说矮人住在山脉中，精灵住在丛林里。”

陈御想了想。“在我来的世界，我也只在书里见过。一首以为是假的。”

“现在呢？”伊琳娜问。

“原来是真的。”陈御说。

两人笑着交谈。又经过一家铁匠铺的时候，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个矮人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抡大锤。

街角还有一个矮人坐在酒馆门口的台阶上喝麦酒，声音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在一家药材铺子门口，一个精灵正在挑选草药，动作很慢，很轻。

伊琳娜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拽一下陈御的袖子。“又一个矮人。”“那边还有个精灵。”

陈御也跟着看，偶尔应一句。“看见了。”“嗯。”

“你说他们为什么来威尔斯特？这么热的沙漠边上。”伊琳娜问。

陈御想了想。“大概和我们来这里的原因差不多。”

“冒险？”

“活着。”陈御说。

伊琳娜愣了一下，然后长久的没有说话。

两人在街边停下，伊琳娜的目光落在一家店上。门面不大，挂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只木桶和一缕蒸汽。

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门半开着，热气从门缝里往外涌，带着皂角和薰衣草的味道。

“澡堂。”伊琳娜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地下出来之后从未有过的迫切。“我要洗澡。我要把身上这些沙子全部洗掉。”

“那就先洗澡。”陈御说。

伊琳娜己经往那边走了。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一股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裹着皂角、薰衣草和潮湿木头的气味。

那气味钻进她的鼻腔，灌进她的肺里，把她喉咙里那些干涩的沙粒都泡软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女人，正在打盹。被开门声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两个满身沙尘的人站在门口。

“洗澡？”她揉着眼睛问。

“两个人。”陈御说。

胖女人撑着柜台站起来，从身后的小柜子里翻出两条粗布毛巾和两块皂角，放在柜台上。

“后面，左边两间。水是热的，随便用。衣服要不要换？柜子里有干净的。旧的扔门口就行，回头我让人收了洗。”

“要。”伊琳娜说。

胖女人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套衣服。男装是深灰色的粗布衬衫和长裤，女装是浅褐色的亚麻长裙和一件短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