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王座之厅

陈御主动迈出第一步，死亡骑士方阵在他面前展开，亡灵大剑交叉在头顶，剑尖几乎相触，搭成一道钢铁拱门。

两侧的黑色板甲在暗红光芒里泛着冷光，头盔内部那团火焰稳定而明亮，清醒地注视着每一个从它们剑下穿过的人。

触碰即醒，几千个不死者同时苏醒的后果，黑袍己经说得足够清楚。

他侧过身，左肩贴上左侧死亡骑士胸甲，距离精确到暗影颗粒刚好不被挤破的程度。

金属的温度隔着暗影颗粒渗进，带着那种在黑暗里站了几百年、从未被活物体温触碰过的冷。

胸甲表面花纹在他肩胛留下极轻压痕，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辨——藤蔓，荆棘，缠绕着某种他认不出的兽类轮廓。

他的呼吸压在喉咙里极浅，每一次吸气只到锁骨便从鼻腔极慢泄出。他收拢右臂从交叉的亡灵大剑下方穿过，剑刃离他后颈不到一指，锋刃在暗影颗粒表面压出极细凹痕。

凹痕深度不到一粒暗影颗粒的厚度，锋刃将触未触，暗影颗粒在两者之间被压得越来越薄。他的后颈本能绷紧，皮肤上附着的暗影颗粒微微蠕动。

身体从两道剑锋之间流过，左肩压痕从胸甲花纹起点滑到终点，藤蔓滑过肩胛，荆棘滑过肩峰，兽类轮廓滑过上臂。

右臂从剑刃下方穿过时那道锋刃沿着手臂外侧划过，从手腕到肘关节，从肘关节到肩峰。他的手指没有动，手腕没有动，整条右臂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木头让剑刃从表面滑过。

暗影颗粒在每一个接触点都撑到极限，却始终没有破裂。

穿过窄缝之后他站定，左眼穿透前方——下一个窄缝在十步之外，比刚才更窄。

两侧死亡骑士肩甲几乎互相接触，亡灵大剑交叉角度更陡，留下空隙只够一个人完全侧身、收拢双臂、像纸片一样滑过去。

他的心跳没有加快，身体自己进入了某种状态——心跳慢下，呼吸浅下，手指搭在剑柄上，不紧不松。

伊琳娜紧紧跟在陈御的身后，她的身量更小，所以不需完全侧身，却必须低头——两道亡灵大剑在她头顶交叉，剑尖几乎碰到发顶。

她微微屈膝降低高度，脚尖轻点地面。剑刃冷气贴着她的后颈，几根碎发被锋刃切断，从发根脱离飘落。

她的视线追着那几根碎发，看它们落在死亡骑士的肩甲上。

碎发触碰到肩甲的瞬间，她的心跳快了一拍——那几根头发没有暗影包裹，但它们是死物，死亡骑士对死物没有反应。

她压下那拍心跳让呼吸恢复平稳，从剑下钻过，身体与两侧剑锋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指以上。

维克侧过身，右肩旧伤让他动作慢了半拍，短剑横在胸前，剑柄和剑鞘各蹭着一侧死亡骑士臂甲。暗影颗粒在接触点被压到极限，却始终没有破裂。

阿尔贝托的板甲在最窄处卡住。他的肩甲比维克宽出整整两寸，死亡骑士之间空隙只够他正面通过——而正面通过意味着胸甲会擦过左侧剑柄，背甲会蹭过右侧臂甲。

他屏住呼吸把巨剑竖在身前，收拢肩膀一寸一寸往前挪。板甲在挤压下发出极轻金属疲劳声，那种细密如冰面开裂的声响。

暗影颗粒疯狂聚集在接触点，把那声音压到最低，同时在金属与金属之间撑出最后一层屏障。

头盔内部全是汗，汗珠从额角滚落滑过眼角滑进领口，他没有抬手去擦，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维克背影——维克的后脑勺，维克的肩甲，维克每一步落下的位置。

他盯着那些，让身体跟着那些往前挪。膝盖弯了一瞬又挺首，胸甲从剑柄上挤过，背甲从臂甲上挤过，金属与金属隔着两层暗影摩擦发出极轻如远山滚石的沉闷声响。

暗影颗粒在摩擦最剧烈的位置被压到几乎透明，他看见那一层薄膜下方自己的胸甲与死亡骑士的剑柄之间只剩不到一粒沙的距离。他没有停，让身体继续往前滑。

穿过窄缝之后他站定，用鼻子极深极慢吸了一口，把头盔里水雾压回喉咙。板甲内侧全是汗，衬垫湿透贴着皮肤，暗影颗粒完整无损。

铁砧把锤子横在腰间吐气收胸挤过窄缝，锤头和锤柄与两侧死亡骑士腿甲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半寸以上。玛格丽特侧身，身体从剑锋之间扭转滑过，短刀反握刀背贴着小臂，刀尖始终对准自己。艾尔雯长耳贴着头皮，弓臂从剑锋间穿过，箭囊擦过右侧死亡骑士肩甲时暗影颗粒被压到极限。聂奥斯木杖竖在身前一步一步往前蹭，杖头与前方死亡骑士胸甲的距离精确到每次呼吸都不会碰到。所有人全部安全穿过，无人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