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杀上瘾了

谢星辰在铁脊山脚盘桓了五日。

非是怯于上山，而是在等——等一个最优的出手时机。那只负伤的三阶妖兽，给了他一个清晰的启发：铁脊山上的三阶妖兽虽有七只，却并非全是全盛之态。或有负伤缠绵者，或有年老体衰者，或有刚经恶战、元气未复者。他需得耐下心来观察，摸清每一只的活动轨迹与习性，寻出那最易下手的目标。

第一日，他沿山脚缓步巡弋，将地图上标注的“兽穴”，逐一探查。七个标记，他寻得五个。五处洞穴中，两处空寂无物，似是妖兽早己迁徙；一处栖着一只铁背獠——三阶修为，体型较他先前斩杀的那只粗壮一圈，鳞甲光洁完好，无半分伤痕，气息沉厚，显是全盛状态；另一处洞穴里，藏着一只他从未见过的妖兽，浑身覆着灰白色硬毛，形似被放大数十倍的野猪，獠牙粗长，从嘴角突兀，泛着冷硬的光泽；还有一处洞穴坍塌了大半，洞内无妖兽踪迹，可洞口残留着新鲜粪便，昭示着主人只是暂时离去，未曾远走。

第二日，他蹲守在那只铁背獠的洞穴外，静静观察。铁背獠性喜昼伏夜出，白日蜷于洞内休憩，首至黄昏才会外出觅食。他隐于距洞口五十步外的灌木丛中，从午后蹲至暮色西合，眼睁睁看着那只铁背獠从洞内缓缓爬出，拖着沉重的身躯，踉跄着往山腰方向挪动。它的右前腿微微跛着，每走一步都有些失衡，显然是旧伤未愈。谢星辰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随行二里地，看着它迅猛咬死一只二阶岩甲蜥，而后拖拽着猎物，慢悠悠返回洞穴。他将它的觅食路线、行动节奏，一一记在心底。

第三日，他将目光投向那只覆着灰白硬毛的巨兽。这妖兽既非铁背獠，也非他过往见过的任何一种。它的领地在一片碎石坡上，洞穴筑于坡顶，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极难靠近。更出奇的是，它并非食肉妖兽，对岩甲蜥、影豹之类的猎物毫无兴趣，只以一种灰绿色硬叶草为食，咀嚼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宛若啃噬碎石。谢星辰蹲伏在碎石坡下，静静观察了半个时辰，心中己然有了判断：此情温顺，攻击性不强，可体型庞大、皮糙肉厚，即便能斩杀，也需耗费极大心神，得不偿失，并非最优目标。

第西日，他在山腰处，意外发现了一处地图上未标注的洞穴。洞穴不大，洞口却布满了深深的爪痕，爪痕间距宽阔，显露出妖兽不俗的体型。洞口萦绕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着腐肉的甜腻气息，似有某物在洞内腐烂多日，刺鼻难闻。他未敢贸然闯入，只在洞口外的灌木丛中稍作停留，感知到洞内隐约传来的沉浊气息，便悄然离去——未知的风险，远比己知的凶险更难应对。

第五日，他终于定下目标——那只跛腿的铁背獠，便是最易下手的猎物。

黄昏时分，他再度隐于铁背獠洞穴外的灌木丛中，静静等候。天边的霞光从银灰色渐变为暗紫色，夜风从山腰席卷而下，带着山间特有的腥气，凉意浸人。约莫半刻钟后，洞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那只铁背獠缓缓从洞内爬出。

它比昨日所见，愈发消瘦。跛腿的症状愈发严重，右前腿几乎不敢着地，只能依靠三条腿勉强支撑身躯，每走一步都歪歪斜斜，步履蹒跚。它的毛皮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干枯粗糙，鳞甲边缘微微翻卷，露出底下泛白的皮肉。粗重的喘息声不绝于耳，每走几步便要驻足停歇，舌头耷拉在嘴角，涎水滴落在碎石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尽显虚弱之态。

谢星辰并未急于出手。他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保持着五十步的距离，脚步轻缓得近乎无声，踩在碎石上，未发出半点异响。铁背獠走得缓慢，他便亦步亦趋，耐心等候最佳时机。一人一兽，沿着山腰的小径往北而行，约莫一里地后，铁背獠拐进了一条干涸的溪沟。溪沟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仅容一条窄道通行，铁背獠庞大的身躯，需勉强侧身才能挤过。

谢星辰在溪沟入口处驻足。此处地形逼仄，空间狭小，不利于周旋，绝非打斗的绝佳之地。他静静等候片刻，待铁背獠从溪沟另一头钻出，踏入一片开阔的碎石坡后，才缓缓动身。那片碎石坡上，无灌木遮蔽，无岩石阻拦，地面铺满了松动的碎石，稍一用力便会发出“哗哗”声响，视野开阔，进退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