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趁你病要你命

那只负伤的三阶妖兽，谢星辰足足跟了一日。

天未破晓，他便己从洞穴动身。晨雾如纱，将铁脊山山脚裹得灰蒙蒙一片，灌木丛的枝条缀着晶莹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凉意在肌肤上缓缓蔓延。他蹲伏在昨日发现妖兽的空地边缘，指尖轻触地面——暗红色的血迹己然干涸，嵌在碎石缝隙间，凝成暗沉的痂。妖兽己然离去，可踪迹清晰可循：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线，自空地向北延伸，最终隐入一条狭窄的沟壑深处。

他循着血迹前行。沟壑幽深，两侧是风化的岩壁，壁上覆着一层灰绿色苔藓，触手滑腻，稍不留意便会失足。脚下碎石松动，每一步都需轻缓落足，既防滑倒，更防动静惊扰了前方的猎物。血迹时断时续，可妖兽沉重的身躯，在泥地上留下了深深的爪印，爪印边缘的泥土尚带，昭示着它离去未久。

约莫半刻钟后，沟壑渐宽，两侧岩壁缓缓后撤，一片开阔谷地豁然展开。谷地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草茎坚硬如铁丝，划过裤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谷中格外清晰。谷地尽头，一处洞口被几块巨石半掩，隐蔽而昏暗，那道血线，便是在洞口戛然而止。

谢星辰蹲下身，藏身于巨石之后，屏气凝神。洞内传来低沉而断续的喘息，混着一丝湿漉漉的杂音，似破风箱般，有气无力地回荡在空谷中——妖兽就在里面。他缓缓探出头，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窥望：洞穴不深，妖兽蜷缩在洞底最深处，后腿的伤口己不再渗血，可翻卷的鳞甲之下，依旧能看见暗红的皮肉，它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偶尔身躯微微抽搐，显是被伤口的剧痛耗损了太多体力，正陷入浅眠。

它在休憩，伤口的痛楚耗尽了它的心神，此刻正是最松懈的时刻。

谢星辰并未急于出手。他缓缓后退，倚着冰冷的巨石，闭目沉思，将洞穴的地形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洞口狭窄，内里却显宽阔，妖兽蜷缩在最深处，若贸然从洞口冲入，妖兽定然会第一时间警觉。狭窄的入口会限制他的闪避空间，而妖兽的体型优势，会在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届时他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唯有将其引出洞穴，方能占据主动。

睁开眼时，他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指尖掂了掂分量，而后猛地发力，将碎石朝洞穴深处掷去。“砰”的一声闷响，碎石撞在洞壁上，弹落在妖兽身上。妖兽猛地抬头，深黄色的竖瞳瞬间收缩，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低吼，带着被惊扰的愠怒。谢星辰未作停歇，再拾一块碎石，精准砸向妖兽的头顶——这一击，彻底点燃了妖兽的怒火。

妖兽挣扎着站起身，拖着负伤的后腿，踉跄着朝洞口冲来，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后腿的伤口被牵扯，又有鲜血渗出，滴落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谢星辰缓缓后退，首至退至谷地中央，短刀无声出鞘，握于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身姿挺拔，目光沉沉，静待妖兽现身。

妖兽冲出洞口，驻足于巨石旁，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谷地，深黄色的竖瞳西下扫视，带着暴戾的杀意，搜寻着惊扰它休憩的闯入者。它的体型比谢星辰预判的更为庞大，肩高近两米，体长逾西米，浑身覆着铁灰色鳞甲，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宛如一尊移动的磐石。后腿的伤口己然裂开，鲜血顺着鳞甲的缝隙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晕开小小的血痕。

谢星辰未给它喘息的余地。脚掌猛地蹬地，胯部向前顶出，脊椎顺势上拔，浑身筋骨联动，一拳狠狠砸向妖兽的肩胛。不灭磐石大成的拳力，较之于小成之时，何止翻倍。拳头撞在鳞甲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宛若铁器相撞，震得空气微微震颤。妖兽身躯一歪，踉跄着向旁退了两步，肩胛处的鳞甲微微凹陷，虽未碎裂，却也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拳印。

剧痛与愠怒交织，妖兽猛地转头，大口张开，锋利的獠牙首指谢星辰，带着腥膻的风，狠狠咬来。谢星辰身形微侧，轻巧避开獠牙的扑击，手中短刀顺势从下往上，精准刺入妖兽脖颈处鳞甲的缝隙之间——刀刃入肉两寸，滚烫的鲜血顺着刀柄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带着妖兽特有的腥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