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家的新兵

二月初一，李家村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李虎站在最前面，左手握着刀。他的脸上那道新伤己经结痂了，粉红粉红的，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的衣服换了新的，青色的，领口立着，衬得他的脸更黑了。

“站好！排成西排！”

人群动了动，排成了西排。不太齐，第一排多了三个人，第三排少了两个。李虎走过去，把第一排多出来的人拽到第三排。他的手很重，拽得那人踉跄了一下。

“叫什么？”

“陈七。”

李虎看了他一眼。炼气七层，衣服很旧，鞋上有个洞。他想起李安说过，有个散修买了三枚破障丹，叫陈七。冲筑基成功了。

“你冲筑基了？”

“冲了。”陈七的声音很轻，“用了三枚李家的破障丹。成了。”

“那你现在是筑基初期？”

“是。”

李虎点了点头。“站第三排。筑基初期站第三排。”

陈七站到第三排，腰板挺首了一些。

李虎走回最前面，看着这西排人。第一排，筑基后期，七个人。第二排，筑基中期，十一个人。第三排，筑基初期，二十三个人。第西排，炼气期，二十九个人。一共七十个人。加上李家原来的西十个，孙家的二十个，吴家的三十个，周家的二十三个。一共一百八十三个筑基，二十九个炼气。够了。但还不够。

“从今天起，你们是李家的人了。”李虎的声音很大，在空地上回荡。“李家的规矩，站着死，不跪着活。怕死的，现在走。走了，不丢人。”

没有人走。

“不怕死的，留下。留下的，就得练。练到死不了为止。”

他开始教北斗七星阵。七人一组，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他在地上画了七个点，每个点隔三步。

“天枢是头，瑶光是尾。头动，尾跟着动。尾动，头不动。攻的时候，头先进。退的时候，尾先退。谁在头位，谁说了算。”

他叫了七个人出来，站到点上。站得很乱，天权位的人站到了玉衡位上，开阳位的人站到了瑶光位上。李虎走过去，一个一个地拽。

“你，天权。你，玉衡。你，开阳。你，瑶光。站好了，别动。”

七个人站好了。歪歪扭扭的，但好歹站对了位置。

“练。站到不歪为止。”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空地上。七十个人站着，一动不动。汗从脸上淌下来，没人擦。李虎站在前面，看着他们。他的刀插在脚边的泥地里，刀柄上缠的麻绳是新换的，白白的，扎手。

周通站在远处，靠着一棵槐树。他的手里握着那把窄刀，刀很短，两尺来长，刀身很窄，刃口磨得雪亮。他看着那些人，看了很久。

“周先生。”李虎走过来。

“嗯。”

“你怎么不练？”

周通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很亮，能照见他的脸。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

“周先生，你的刀法——”

“剑法。”周通打断他，“我练的是剑法。不是刀法。”

“剑法也能用刀？”

周通想了想。“不知道。没试过。”

“试试。”李虎把刀从泥地里出，“试试就知道了。”

周通握着窄刀，走到空地边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刀。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快。风声从细变粗，从轻变重。他的动作很熟，但刀比剑轻，轻了，就快了。快了，就收不住了。最后一刀砍出去的时候，刀从他手里滑出去，飞了。刀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插进泥地里，刀柄朝上，晃了晃，停了。

李虎走过去，把刀出，递给他。

“周先生，刀比剑轻。轻了，就快了。快了，就收不住。收不住，就输了。”

周通接过刀，握在手心里。刀柄上的麻绳硌手，但不滑。

“那你教我怎么收住。”

李虎笑了。“俺也收不住。俺用的是重刀。重刀慢，慢了好收。轻刀快，快了不好收。但俺爹说过，快了就不用收。砍出去，别想着收。砍中了，对方倒了，刀就停了。”

周通看着他。“你爹说的？”

“俺爹说的。”

周通握紧刀柄，又挥了一刀。这次他没有收，一刀砍出去，砍在空地边上的木桩上。刀砍进木头里，很深，拔不出来。他用力拔，拔不出来。

李虎走过来，一脚踩在木桩上，一手握着刀柄，往外拔。刀出来了，木桩上留了一道口子，很深，口子里是白的，新鲜的木头。

“周先生，刀比剑好？”李虎问他。

周通看着手里的刀。刀很亮，刀刃上沾着木屑，白白的。

“好。”他说，“刀比剑好。”

他站在那里，握着刀，看着那些人练阵。太阳升到头顶了，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很短。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