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珠联璧合，里应外合

雨还在下。

很大。

雨水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

林子里的光线暗得让人睁不开眼。

张伟蹲在三丈高的粗大树杈上。

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短打衣角往下流。

他的呼吸绵长平稳。

一百二十斤的牛角大弓横在膝盖上。

弓臂上涂满了防水的兽油，雨水落在上面，立刻聚成水珠滚落。

下方三十步外的泥坑里，趴着那具刚刚被他一箭爆头的暗哨尸体。

鲜血混着雨水，在泥地里冲刷出一条暗红色的水沟。

林婉儿从侧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

她的夜行衣紧紧贴在身上。

她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精钢重箭从后脑射入，穿透了整块头骨。

箭镞深深扎进泥里。

她没有去拔箭。

这种带放血槽的重箭，带有倒刺。

强行出会带出大片的碎骨和脑浆，弄出不必要的动静。

她抬起头，看向张伟藏身的那棵榕树。

她看不清张伟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指了指。

然后手指翻转，向下点了两下。

这是在告诉她：继续前进，注意脚下。

林婉儿点点头。

她握紧手里的长剑，猫着腰，再次钻进前方的雨幕中。

两人就这样拉开一高一低的距离，向黑风林深处推进。

张伟在树冠之间穿行。

他的动作没有一点多余的修饰。

双腿肌肉发力，脚掌踩在湿滑的树皮上。

鞋底的纹路和树皮摩擦，偶尔发出一丝极轻微的响动，瞬间就被巨大的雨声掩盖。

他在半空中跃起，双手抓住前方的树枝，腰腹一收，整个人轻巧地翻了上去。

衣服湿透了。

沉甸甸地裹在身上。

玄铁软甲贴着皮肤，透着一股冰凉。

但张伟体内的气血在快速流转，散发着阵阵热力，把这股寒气挡在体外。

往前摸出两里地。

张伟停了下来。

他趴在一根横伸出去的树枝上，拨开面前的阔叶。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两棵枯死的老树下，站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穿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

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单刀。

他们正凑在一起，借着斗笠的遮挡，想点燃一个火折子抽口旱烟。

火折子受了潮，怎么吹也不亮。

“这鬼天气。大当家让咱们在外围守着，他们倒是在里面烤火。”

左边那个拿刀的人抱怨了一句。

声音在雨中有些模糊。

“别抱怨了。戚风武馆给的银子足。等拿下了威远武馆那些人，少不了咱们的赏钱。”

右边的人把火折子揣回怀里。

张伟的目光穿过雨幕，盯着这两个人。

土匪。

黑虎寨的人。

距离六十步。

如果是平地，有必中天赋加持，张伟有十足把握。

但现在风很大，加上雨水，会极大影响箭矢的轨迹，即便有必中天赋也无法保证。

而且两个人站得很近，射倒一个，另一个只要大喊一声，就会惊动更深处的敌人。

张伟不能冒险。

他低下头，看向下方。

林婉儿正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后面。

她也看到了那两个土匪。

她没有动，在等张伟的指示。

张伟伸手，从树干上掰下一小块干枯的树皮。

他估算了一下风向和落点。

手腕一抖，把树皮扔了下去。

树皮穿过树叶，准确地落在林婉儿面前的泥水里。

林婉儿抬头。

张伟伸出左手。

竖起两根手指。

然后，他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

接着，他拍了拍自己的大弓，指向右边。

最后，他做了一个挥剑的动作，指向左边。

分工明确。

张伟负责右边那个。

林婉儿负责左边那个。

必须同时动手。

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

雨水流进她的眼睛里，她用力眨了眨。

她反手握住剑柄。

脚步慢慢挪动。

泥水漫过她的牛皮短靴。

她把呼吸压到最低。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绕到了那两棵枯树的侧面。

距离土匪只有十步。

两个土匪还在骂骂咧咧地抱怨天气，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己经逼近。

林婉儿脚下猛地发力。

泥水西溅。

她整个人冲了出去。

长剑出鞘，带起一道冷冽的水光。

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左边的土匪听到水声，猛地转过头。

他只看到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谁……”

他刚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来。

“噗！”

林婉儿的长剑准确地刺入他的咽喉。

剑锋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喷在林婉儿的蓑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