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丫头

沈灼是被暖醒的。

准确说，是被那股藏在眉心的“先天一气”给焐醒的。

昨晚那颗米粒大小的淡金色雾气，此刻己经融化成了温热的气流，在她细弱的经脉里转悠。每转一圈，沈灼就感觉这具婴儿身体里的杂质被冲刷掉一点。

这感觉，像是在给一台老爷车换机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比昨天灵活多了。

“醒啦？”

头顶传来母亲李秀莲温柔的声音。

沈灼费力地睁开眼，看见母亲正俯身看着她。经过一夜休息，秀莲脸上有了点血色，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孩子他娘，我煮了点米汤。”沈大山端着一个小陶碗走进来，碗里是稀得能照镜子的米汤，热气腾腾。

这时，门帘一挑，六岁的沈烁像只泥猴一样窜了进来，手里居然还捧着两个鸟蛋，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娘！你看！”沈烁献宝似地把鸟蛋递过去，“我爬树掏的，给娘补身子，也给妹妹吃！”

秀莲看着儿子手上的泥和衣服上的破洞，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这皮猴子，又爬树了？摔着没有？”

“没摔着！”沈烁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然后凑到沈灼的摇篮边，眨巴着大眼睛，“妹妹，哥哥给你掏的鸟蛋，可香了！”

沈灼躺在襁褓里，看着这张满是泥土、却写满真诚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小手，冲着沈烁的方向，轻轻地、准确地挥了挥。

啪。

小手刚好落在了沈烁的手背上。

沈烁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娘！娘！妹妹跟我打招呼呢！她认识我！”

秀莲也愣住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瞎说，这么小的孩子哪懂这个。”

“真的！她刚才就是冲我招手的！”沈烁激动得小脸通红，恨不得把这个“重大发现”昭告全村。

沈大山在一旁憨笑：“嘿嘿，咱家闺女聪明，随我。”

沈灼：“……” 随你个头，我那是前世带来的意识好吗？

但她没空争辩，因为那股“先天一气”又开始作妖了。这次，气流汇聚到了她的胃部。

“哇——”

沈灼条件反射地张嘴，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哎呀，饿了！”秀莲连忙把沈灼抱起来，解开衣襟喂奶。

沈灼贪婪地吮吸着，婴儿的本能让她觉得乳汁格外好喝，简首称得上是人间美味。随着乳汁入腹，那股先天一气像是找到了燃料，运转速度明显加快。

吃完奶，沈灼打了个带着奶香味儿的饱嗝，然后——

不哭不闹，也不睡，就那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一会儿看看屋顶的蜘蛛网，一会儿看看窗台上那盆蔫了吧唧的野花。

秀莲喂完奶，把孩子放回摇篮，心里却犯了嘀咕。

“当家的，你觉不觉得……灼儿这眼神，跟别家孩子不太一样？”

沈大山正蹲在门口磨镰刀，闻言探头看了一眼：“有啥不一样？不都长那样吗？”

“不是，”秀莲压低声音，生怕吓着孩子，“别的娃吃完奶要么睡要么拉，她倒好，瞪着眼珠子到处瞅，那眼神清亮得吓人，跟个小猫似的，还特别有神。”

沈烁蹲在摇篮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也觉得妹妹聪明！她刚才还跟我招手呢！”

沈大山挠了挠头，走过来扒拉着沈灼的小脸蛋看了一会儿，咧嘴笑了：“管她呢，眼神好是好事，说明咱闺女没病没灾，是个有福气的。”

正说着，沈大山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碎银子和一串铜板。

“昨儿在后山打了只肥野鸡，拿到镇上换了这些钱。”沈大山把钱塞给秀莲，又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还有这个，给秀莲补身子的红枣和红糖。”

秀莲眼眶又红了：“剩下的留着买点油和米吧，别都给孩子了。”

“去年的陈米还剩下半缸呢，你身子虚，得补补。”沈大山憨厚地笑了笑，又看向摇篮里的沈灼，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闺女，爹以后天天给你打野味吃，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沈灼被戳得鼻子痒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响亮又清脆。

全家人都愣住了。

刚出生一天多的婴儿，打喷嚏都这么有劲儿？

沈烁第一个反应过来，拍手笑起来：“妹妹厉害！妹妹打喷嚏都比别人响！”

秀莲看着怀里精神头十足的女儿，再看看懂事的大儿子和憨厚的丈夫，心里那点生产后的阴霾，瞬间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