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追兵

众人屏息。冰台上只剩风声。

“是他们，不会错。”陆青压低声音。

沈明按住刀柄，阿拂握紧短剑。沈昭撑着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冰壁。

“多少人？在哪儿？”

“黑甲军。至少二十人，己经进山了，正在搜，看样子还没发现我们的痕迹。”他顿了顿，“没到冰裂缝，但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搜上来。”

沈昭看了一眼躺着的萧景珩。那张脸还是惨白的，嘴唇发紫，一动不动。又看了一眼怀里的灵芝。

不能等了。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她说。

沈明扶她，她推开。

“我没事。阿拂，灵芝一定要收好。陆青，听动静指方向。沈明，你背他。”

沈明点头，过去把萧景珩扶起来，背在身上。萧景珩的头垂下来，靠在沈明肩上，毫无知觉。

五人开始撤离。

山势陡峭，雪深没过膝盖。

沈昭在前，脸色惨白。沈明背着萧景珩走在中间，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喘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

陆青在前面探路，阿拂则在队伍的最后面，随时准备拦截追兵。

身后隐约传来喊声。黑甲军还在搜山，声音很远，但确实在逼近。

就在此时，萧景珩在沈明背上动了动。

他睁开眼。

意识还是模糊的，眼前的山势、雪地、人影都在晃。他看见前面那个踉跄的背影。

沈昭。

他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沈昭回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别说话。”她声音发紧，“听我说。”

“我来说吧。”沈明插话，“黑甲军追来了，我们要跑。”

萧景珩醒着，没说话。

走了有一段之后，沈昭脚下发软，整个人往前栽。

陆青窜上来，一把扶住她。

“沈姑娘！”

沈昭在他的搀扶下，站稳。

“继续走，别停。”

站稳后下意识按住自己胸口——那里是贴身收着灵芝的地方。

可胸口是空的。

她猛地低头，看见那株灵芝不知何时己经从衣襟滑出来，正躺在脚边的雪地上。

她伸手去捡。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细纹。她整个人僵住，不敢再动。

灵芝就在她脚前半尺，可那半尺的冰面己经布满裂纹。

萧景珩看见了。

他从沈明背上挣下来。

“萧景珩！”沈明大喊。

他己经扑出去，冲向沈昭。

一把抓住那株灵芝，另一只手扣住沈昭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昭被他拽过来，踉跄着退后几步，跌进雪地里。

萧景珩自己却收不住力，脚下一滑，整个人朝那道裂开的冰缝滑去。

他半个身子己经悬空，一只手死死攥着灵芝，另一只手抠进冰面边缘。碎冰簌簌往下掉，半天听不见落地的声音。

沈昭瞳孔骤缩。

“萧景珩！！！”

她的声音劈开寒风，在山壁间撞出回响。

沈明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拼尽全力把他往回拉。

萧景珩被拖上来，躺在雪地上，大口喘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株灵芝，指节泛白，像是焊在掌心一样。

沈昭跑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抖。刚醒过来，刚从鬼门关回来，又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缓了两息，偏过头看向沈昭，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笑容又虚又欠揍。

“……拿到了。”他说，把那株灵芝举到她面前晃了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石头，“怎么样，厉害吧。”

沈昭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景珩也愣住了。

“你疯了？！”沈昭的声音劈了，眼眶通红，“你不要命了？！”

萧景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这东西比我重要。”他说。

沈昭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说不清是什么。不是委屈，不是埋怨，就是……平平静静的一句话。

好像这件事，理所当然。

风呼啸着从悬崖下吹上来，很冷。

她心里烧得滚烫。

正在这时，阿拂从前方掠回，脸色凝重。

“他们分了三路，有一路正朝这边来。”她看了一眼萧景珩——他刚被沈明扶着站稳，整个人还在晃，“我去引开他们，你们找地方躲。”

沈明眉头一皱：“你一个人？”

阿拂没理他，己经转身。

“阿拂！”沈明喊她。

她停下，没回头。

“我会回来。”她说，“你带着他们找个山洞躲好，给我发信号。”

然后她掠了出去。轻功展开，像一只雪燕，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冰岩间。

沈明站在原地，攥紧的手慢慢松开。

“走。”他说。

沈明背着萧景珩，陆青扶着沈昭继续往前走。

身后远处传来声响——是冰裂的声音，接着是几声惨叫，然后是更多的冰裂声，轰隆隆的，像是什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