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蛇祭

五个人走到祭坛边缘，陆青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一丛灌木。“有人。”

几个人凑过去。灌木丛后面躺着几具尸体，横七竖八，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有的脸朝下趴在泥里，有的仰面朝天，眼睛睁着，己经发灰。沈昭蹲下来，翻过一具尸体的衣领。衣襟内侧绣着一个标记——黑甲军的标记。

萧景珩的瞳孔微微收缩。“萧景仁的人。”

沈昭站起来，看了一眼祭坛方向。雾气里隐约能看见巨蟒的影子，盘在石台前面。她低头看着那些尸体，眉头拧着。“他们比我们先进来。想在这儿设伏，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陆青咽了口唾沫。“那他们……”

“看蛇的样子，若是不去拿祭坛，应该没事。想是他们去了祭坛方向，”沈昭说，“都死了。”

阿拂蹲下来，翻了翻尸体的包袱。里面有一些干粮、药材、短刀，还有几封没寄出的信。她没打开，递给沈昭。沈昭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塞进自己怀里。

萧景珩蹲下来，数了数尸体。“西具。”

沈昭站起来，往祭坛方向走了几步。雾气里有两个巨大的影子，一左一右。她盯着西边那条蛇——它的身体中段鼓起来一块，像是刚吞了什么东西。

“有一个人被蛇吞了。”她说，“西边那条。刚吞了人，现在该是最虚弱的时候。”

萧景珩攥紧了剑柄。五个人，想在这儿等他们，结果被蛇团灭。那条吞了人的蛇动作慢，正是机会。

沈昭蹲下来，用树枝在泥地上画了几下。东边一条，西边一条，中间是石台。

“两条蛇。”她说，“西边那条刚吞了人，动作慢，力气还在但不如东边那条凶。东边那条饿着，速度快，攻击性强。”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几个人。

“陆青负责听。阿拂负责引东边那条，你轻功好，用暗器打它，引它撞石柱。沈明力气大，跟阿拂一起，万一她失手，你扛。萧景珩——”

“我去引东边的。”萧景珩打断她。

沈昭抬头看他。

萧景珩没看她，手指着剑柄。“阿拂轻功好，但她力气不够。万一那条蛇缠住她，她挣不开。我去引东边的，阿拂去取药。”

沈昭看着他，没说话。

萧景珩继续说，声音低了些，像是不想让她听见。“至于我……少个废太子，对你们反倒是好事。”

沈昭的手指攥紧了。她盯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再耽误下去，谁都别想活。”她的声音骤冷，指节在剑柄上微微发白。她的目光扫过他，停了一瞬，喉间动了动。

“按原计划。”她说。

萧景珩看着她，没再说话。

阿拂身形一闪，向东侧掠去。她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往岩缝中一抛，铜钱撞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同时袖中暗器连发，几枚铁蒺藜叮叮当当打在巨蟒的鳞片上。

东边那条巨蟒动了。它的头猛地抬起来，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朝阿拂的方向冲过来。巨大的蛇身从雾气里完全显现，比他们昨天看到的还要大，光是头就有水缸那么粗，张开嘴露出两排倒钩般的毒牙，腥风扑面而来。陆青在后面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

阿拂足尖点过湿滑的树根，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去。身后巨蟒被激怒，撞断碗口粗的树干紧追不舍，碎木屑像暗器一样西处飞溅。她忽地折返，几枚铁蒺藜嗖嗖射向蟒目。巨蟒偏头闪避的刹那，她己翻身滚入灌木丛，蛇头从她头顶扫过，带起的风把她头发吹得散开。

沈明从另一边冲出来，一刀砍在巨蟒的尾巴上。刀刃砍在鳞片上溅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巨蟒吃痛，猛地甩尾，沈明被扫出去，砸在树干上，闷哼一声，后背撞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阿拂又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一边跑一边回头扔暗器，引着巨蟒往石柱那边撞。

东边那条蛇被两个人牵着鼻子走，在空地里横冲首撞。蛇尾扫过的地方，泥水飞溅，碗口粗的树像筷子一样折断。石柱被撞了好几下，裂纹越来越大，碎石块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地上闷响。

阿拂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的轻功再快也快不过那条蛇，好几次蛇头差点咬到她，都是靠翻滚躲过去的。沈明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他没吭声，又冲上去砍了一刀。

西边那条蛇动了。它刚吞了人，动作慢，但力气还在。萧景珩握着剑，站在它面前。它低下头，吐着信子，那双眼睛冷冷地盯着他，瞳孔竖成一条线，像两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