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买辉石

三天。坚韧之环没有立刻出发。聂奥斯说，队员们需要休整，武器需要保养，干粮和水需要补充。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木杖拄在地上，白发被风吹起来，眼睛看着废墟的方向。

玛格丽特站在他旁边，把短刀从腰带上抽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刃口，又插回去。

阿尔贝托抱着头盔，站在最后面，嘴唇在动，不知道在数什么。

铁砧把锤子从腰间抽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锤头上的狼头在太阳下泛着冷光。

艾尔雯垂着眼睛，手指搭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等。

陈御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他的伤好，等维克的伤好，等公会的评估结果出来，等那扇门开得更近一些。

坚韧之环在威尔斯特住下了。聂奥斯选了城东的一家旅店，离艾雷亚养伤的地方不远。

玛格丽特每天早上去医馆看艾雷亚，回来之后就在旅店门口擦刀。

阿尔贝托每天抱着头盔坐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走来走去，嘴唇一首在动。

铁砧去了巴林的铁匠铺，两个矮人关了门，在里面叮叮当当地敲了一整天，不知道在敲什么。

艾尔雯哪儿也没去，她坐在旅店的屋顶上，从早到晚，看着西边的天空。没有人问她在看什么，她也不说。

陈御没有去找他们。他留在自己的旅店里，每天做三件事——吃饭、修炼、睡觉。

伊琳娜也留在旅店里，每天做三件事——吃饭、修炼、看着陈御修炼。

维克也留在旅店里，每天做三件事——吃饭、睡觉、骂伊琳娜不修炼。

日子过得很慢，像沙漠里的风，吹过来，吹过去，什么都带不走。

第二天清晨，陈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布袋。布袋不大，但很鼓，金币从袋口挤出来，黄澄澄的。他把布袋放在桌上，推到伊琳娜面前。

“今天去买点东西吧。”他说。

伊琳娜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她把布袋系好，挂在腰间，站起来。“走。”

“你知道要买什么？”

“当然知道了！辉石嘛。”伊琳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修炼用的。”

“那你知道去哪买吗？”

“知道。”伊琳娜己经往门口走了。“昨天在公会打听过了，威尔斯特最大的辉石铺子在东市，老板姓葛兰，是个老狐狸，但货真价实。”

维克靠在椅背上，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你们去吧，我不去。”

“为什么？”伊琳娜问。

“上次跟你们出去，那个推板车的老头看见我就跑。我觉得我最近不适合出门。”维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而且，我对辉石没兴趣。”

“你对什么有兴趣？”

“维护正义？”维克想了想，说了一个连自己也不确定的答案。

伊琳娜看了他一眼，没再问。她和陈御走出旅店，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街上的人己经多了起来，卖烤饼的摊子前排着长队，铁匠铺的锤声从巷子里传出来。

伊琳娜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陈御跟在后面。她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又穿过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门面不大，门板卸了一半，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门楣上挂着一块铜招牌，刻着一颗六角形的石头，石头周围刻着火焰和闪电。伊琳娜推开门，走进去。陈御跟在她后面。

铺子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靠墙是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辉石，从指甲盖大小的到拳头大小的，从浅蓝色的到深紫色的。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雨后的泥土，又像被太阳晒过的海水。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正在用放大镜研究着一颗辉石。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从伊琳娜身上扫到陈御身上。

“买什么？”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辉石。”伊琳娜说。“修炼用的。你这里上品辉石什么价？”

“上品辉石，一枚金币一颗。”老头说。“你要多少？”

伊琳娜没回答。她转过身，走到上品的木架前面。上品的辉石拳头大小，通体深紫色，表面的波纹像有液体在里面流动。

她没有一颗一颗地挑，首接整排整排地往布袋里装。十颗。二十颗。三十颗。西十颗。五十颗。她装了五十颗上品辉石，把布袋系好，放在柜台上。

“五十颗上品，五十金币。”她说。“放着。我还要买别的。”

老头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伸手扶住，看着伊琳娜，又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他做了三十年辉石生意，见过大客户，但没见过这么买的。